人群之中,先前主动找上诸葛青云商议合作的男子,语气带着几分颓然,更像是在为自己退缩找借口,自顾自地叹道。
他这番话,瞬间引得气穴内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一时间,究竟该派何人前往另一处气穴,成了众人心中难以抉择的难题。
伴随着气穴内的空气愈稀薄,周遭的气氛也渐渐冷寂下来。独眼男子不动声色地朝身侧同伴使了个眼色,那男子心领神会,当即缓缓朝着诸葛青云靠拢过去。
“老兄,这计划本就是你提出来的,想来你们对前往那处气穴的路线更为熟悉,不如就由你们一行人,前去探寻另一处气穴吧。”
男子开口,语气看似是商量,可沉在海水之下的右手,却悄然从腰间摸出一枚尖锐的器物,指尖暗暗蓄力,一副随时都可能暴起难的模样。
“可以。”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诸葛青云竟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便一口应下。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沉声补充道“要我们让出这处气穴离开并非不可,只是计划行事,容不得半点纰漏。你们必须下天道誓言,若是万一不幸落入圣域守卫手中,绝不可将此番计划泄露分毫。如若不然,纵使拼个鱼死网破,你们也休想安稳占据这处气穴!”
“这……”
见诸葛青云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那男子反倒一时乱了方寸,只得转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独眼男子。
独眼男子目光狐疑,上下打量了诸葛青云许久,却始终没能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丝毫破绽,沉吟片刻,终是咬牙应道“好,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独眼男子一行人不再多言,当即在气穴之内下天道誓言。不光是他们,就连诸葛青云身后的一众追随者,也齐齐立下了相同的誓言。
“这处气穴内的气息,还能供十余人支撑七八日,不愿随我离开的,可留在此地。”
临行前,诸葛青云淡淡瞥了一眼身后的十余人,沉声开口。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众人的抉择,猛地深吸一口气,转身便朝着气穴入口的方向游去。
向前游出不远,四周海域骤然明亮起来,一片熟悉的礁石区,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诸葛青云隐匿在气穴洞口,谨慎地朝着四周探查一番,确认海域之中没有危险后,才率先从洞口钻了出去。
随后他辨明方向,带着身后众人,径直朝着礁石区深处游去。
“是剑骨鱼!小心!”
一行人游至半途,紧跟在诸葛青云身后的络腮胡大汉突然猛地挥动手臂,出急促的示警。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群身形如剑、通体覆着硬骨的剑骨鱼,正朝着他们飞俯冲而来!
“快!往那边游!”
诸葛青云脸色骤变,当即指着前方一处礁石,焦急大喊,同时手臂奋力划动海水,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那处疾驰而去。
“啊——!”
可剑骨鱼群的度实在太过迅猛,转瞬之间,便有一人被那鱼头上锋利如剑的尖刺穿透身躯,凄厉的惨叫淹没在海水之中,暗红色的鲜血瞬间在海域里弥漫开来,染红了大片海水。
形势越危急,眼见着剑骨鱼群越靠近,诸葛青云竟出奇的停在原地。
“狰!”
他回身的眼眸里透露着一股凶光,死死的盯着那群靠过来的鱼群,似一头洪水猛兽。
忽的,鱼群俯冲的身躯竟戛然而止,像是被凶兽驱逐一样,很快便四散而去。
最终,随诸葛青云游至下一处置气穴的,仅剩三人。其一便是那络腮胡大汉,其二是个外貌寻常、眼底却藏着精明精光的老者,最后一人竟是个瘦小枯干的少年——若张小生与胖子在此,定能一眼认出,这便是与他们相处数载的室友刘波。
“老四!老五!”
络腮胡嘶哑的嘶吼划破水层,悲怆的气息瞬间在四人之间弥漫开来,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般死寂,足足持续了七日。众人心底的希冀愈浓烈,尽数投向诸葛青云,目光里满是托付。
“再等等。此刻贸然外出,依旧险象环生。”诸葛青云望着众人眼中的渴盼,无奈摇头。奇的是,众人竟无一人反驳,唯有全然信任,静静伫立等候。
又过了一日,外出探查的络腮胡大汉归来,带来了“守卫已撤,海域无碍”的确认。众人这才齐齐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力气,朝着海面猛冲而去。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这鬼地方,老子真是受够了!”
不知游了多久,一行四人才终于冲破海水,跃出海面。确认圣域守卫确实离去后,络腮胡大汉才敢振臂高呼,压抑多日的情绪终于爆。
“快走!我们只剩两日时间!若被他们追上,今日便是绝路!”诸葛青云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欣喜,快辨明方位,沉声催促众人启程。
“救……救我!”
就在众人转身欲行的刹那,海面下横七竖八漂浮的尸群中,突然传来一道细若游丝的呼救声。
“是你?!”
众人定睛一看,呼救之人竟是那日抢夺气穴的独眼男子!
“你……你竟还活着?”诸葛青云快步上前,三两下拨开压在他身上的尸体,将其从尸堆里拽了出来。
“他们知我曾达半圣修为,留着我还有用,便没下死手,只逼我为奴为仆。”独眼男子气息微弱,声音颤抖,断断续续道出了原委。
诸葛青云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恍然,随即又皱紧眉头,盯着他奄奄一息的模样,语气沉重“你也清楚,我们如今自身难保,多带一人,便是多添一份累赘。若你归顺圣域,尚能保一条性命,不如……我们就此别过。”
话音落,他便起身,转身就要离去。
“归顺圣域?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昊杰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肯臣服!今日先生若肯救我,我昊杰愿以性命相托,今后唯先生马是瞻,任凭驱使!”独眼男子拼尽最后力气嘶吼,眼中满是决绝的挣扎。
“领,要不……我背他一起走?”
就在诸葛青云迈步的瞬间,络腮胡大汉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坚定。
“也罢。他能苟活至今,全凭几分气运。你,背上他。”
诸葛青云话音落定,不再耽搁,身形一晃,率先踏浪前行。
逃亡的时光,最是难熬。不过三日,众人却觉似已熬过三秋寒暑。直到海面复归平静,确认追兵早已被甩在万里之外,他们才寻了座荒寂孤岛,钻进天然溶洞中暂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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