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大世界,虚空之上。
三道白衣身影呈三角之势,与那万仞人形相对而立。
心魔的身躯横亘于虚无之中,高不知几许,宽不知几丈。他的形体每时每刻都在变幻。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散作漫天黑雾,时而又化作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虚空中嘶吼、哭泣、狂笑。那些面孔,每一张都代表着一种情绪,一种执念,一种无法割舍的羁绊。
“三个。”心魔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出的,而是直接从存在的最底层涌上来,带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共振。每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周围的虚空便会裂开一道口子,从裂缝中涌出无穷无尽的黑色雾气,将整片天穹染成墨色。
“过去、现在、未来……三个剑无尘,同时站在本座面前。”
心魔那两只深渊般的眼睛缓缓转动,先是落在过去的剑无尘身上,又移到现在的剑无尘身上,最后定格在未来的剑无尘身上。
“可惜,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本座?”
话音未落,心魔抬手一按。
这一按,没有任何规则波动,没有任何法则流转,甚至没有任何力量外泄。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按——就像一个人伸手按向桌面上的三粒尘埃。
然而,就是这一按,整片维大世界的虚空开始向内坍缩。
方圆亿万里的虚空,连同其中漂浮的破碎大陆、死去巨兽的骸骨、残存的规则碎片,全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向同一个点。那个点小到无法用任何尺度衡量,却又承载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压力。
三个剑无尘的身影同时被那股力量锁定。
过去的剑无尘脚下的虚空最先崩碎,他的身体开始向那个奇点滑落。现在的剑无尘衣袍猎猎作响,身形却纹丝不动。未来的剑无尘更是连衣角都未曾掀起——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压缩之力便从他身侧滑过,仿佛他所在的位置是一片绝对的空白,任何力量都无法触及。
心魔的目光一凝。
他现了一件让他意外的事。
三个剑无尘,同时在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线上出现了。不是分身,不是投影,而是真正的存在,在每一个时间节点上,都有他们的身影。心魔想要将他们打入奇点,却现自己只能锁定现在的三人。过去的时间线上没有他们的踪迹,未来的时间线上同样空空荡荡。
“有意思。”心魔收回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你们把自己的存在,同时锚定在了所有时间节点上。本座想将你们彻底抹除,就必须同时抹除过去、现在、未来所有时间线上的你们。”
“但你们忘了,本座是心魔。”
“时间,对本座而言,毫无意义。”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是压缩,而是摄取。
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从虚空中探出,五根手指如同五根撑天之柱,指尖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不是用来焚烧物质的——它焚烧的是联系,是羁绊,是任何存在之间哪怕最微弱的牵连。
巨手探入低维世界,穿过十七层虚空壁垒,无视一切规则屏障,直接抓向某个坐标。
封天宗山巅。
灵儿正盘膝而坐,闭目感应着那三道遥远的气息。
八万多年了。她从仙帝之境一路突破,跨越道祖、脱。可越是这样,她越是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与主人之间的差距,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言语描述的鸿沟,比凡人仰望星空还要遥远。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
头顶的天穹裂开了。
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穿透虚空,五根手指如同五条灭世长河,从裂缝中探了下来。那手掌遮住了整片天空,遮住了太阳、星辰、月亮,遮住了她所能看到的一切。
灵儿想躲,却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一股力量锁定。牵引着她的存在本身,正在被那只手掌吸引。
“主人……!”
她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便被那只巨手攥住,拉入虚空裂缝之中。
山巅之上,只剩下一块空荡荡的青石,和一柄插在石缝中的血色长剑。长剑震颤着出嗡鸣,却无力阻止。
维大世界。
虚空中,那只巨手收回,五指张开。
灵儿的身影出现在掌心之中,渺小如尘埃。她站在那幽蓝色的火焰上,却未被焚烧,并不是因为她足够强大,而是因为心魔还不想让她死。
至少,现在不想。
“看看,这是谁。”心魔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玩味,“你们的剑,你们的伴,你们存在的意义。”
三个剑无尘同时看向那只巨手的掌心。
灵儿站在火焰之中,衣袍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丝凌乱,眼眶微红。她看着下方那三道白衣身影,同样的容貌,同样的气质,只是眼神各不相同。一个承载着万古沧桑,一个平静如亘古星辰,一个冷漠到只剩下存在本身。
都是主人。
可每一个,都让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