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空间中,剑无尘白衣猎猎,盘坐如亘古磐石。
山下万鬼环伺,暗红眼瞳如星河倒悬,却无一敢越雷池半步。它们嘶吼、咆哮、磨牙吮血,却在那道白衣身影百丈之外止步不前,仿佛有无形天堑横亘其间。
剑无尘垂眸阖目,气息全无,宛若一尊被遗忘于岁月深处的石像。
他在等。
等那幕后存在,耐不住性子。
七日过去。
鬼物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如潮汐往复。剑无尘始终未动分毫。这片诡异天地间,时间仿佛停止,唯有那道白衣身影,成为唯一恒定的坐标。
半月之后,鬼物渐次退去。
不是畏惧,而是某种更高级的存在,正在降临。
迷雾深处,传来金铁拖地之声——沉闷、绵长,像刀刃划过骨面,又像锁链拖过黄泉。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剑无尘缓缓抬眸。
迷雾如帘幕般向两侧分开,五道身影自深处走出。
他们身高三丈有余,浑身缠满锈蚀的铁链,每走一步便叮当作响。他们没有头颅。脖颈之上,立着一个鲜血淋漓的木箱。箱子表面钉满长钉,钉子从箱内穿出,钉尖挂着碎肉与丝。箱子里有东西在蠕动,偶尔撞得木板啪啪响,箱内出阵阵怪笑。
他们右手倒拖长刀,刀身宽如门板,刀刃崩裂卷刃,却散着让虚空扭曲的凶煞之气。刀尖在地上犁出深深沟壑,碎石粉末向两侧翻涌,如船破浪。
五道身影完全显现的刹那,四周鬼物如遭雷击,嘶鸣着四散奔逃。暗红眼瞳在黑暗中明灭闪烁,眨眼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方圆百里,死寂如坟场。
五个木箱头颅的怪物在剑无尘身前丈许处站定不动,木箱正面的裂缝微微开合,像是在打量他。箱子里的蠕动愈剧烈,长钉被从内向外顶出寸许,又缩回去,周而复始。
“多少年了……”最左侧的怪物开口,声音从木箱缝隙中挤出,沙哑破碎,如砂纸摩擦,“头一回……见到不怕死的。”
“不是不怕死。”另一个怪物接话,木箱微微倾斜,“是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死。”
五个怪物同时出刺耳笑声,木箱震动,长钉叮当乱响。
它们举起长刀。
刀身扬起时带起腥风,锈迹斑斑的刀刃上浮现出扭曲符文,那是规则层面的“斩断”,专斩生灵与天地间的联系。被此刀斩杀者,灵魂无法进入轮回,存在将被彻底抹除。
五刀齐落。
没有破风声,带着五道纯粹的“斩”之意,从五个方向封死所有退路。
剑无尘身形微震。
五柄长刀同时劈空。刀身穿透他所在的位置,斩入大地,地面裂开五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可他未曾移动分毫。
依然盘坐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化。
五个怪物同时怔住。木箱中的蠕动骤然停止,长钉不再颤动。
“你……”一个怪物声音颤,“你没动?”
剑无尘未曾理会。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轰
天地骤变。
以他为中心,大地向两侧撕裂,一道横贯千里的巨大裂缝如深渊之口张开。裂缝深处并非岩浆或地火,而是翻涌的红色烟雾,那烟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符文流转,每一个符文都散着让这片诡异天地颤抖的气息。
裂缝还在扩大,向两侧延伸,向地底沉降,仿佛要撕开这方世界的根基。
五个怪物踉跄后退,木箱中的存在出惊恐嘶鸣。
裂缝深处,红色烟雾骤然凝聚,化作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
那身影高逾万丈,头颅探入灰暗云层,双足踏碎地底岩层。通体覆盖暗红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铭刻着密集的规则符文,符文流转间,虚空为之扭曲崩裂。它手提一柄嗜血魔刀,刀身比五个怪物加起来还要庞大,刀锋上符文密布,散的气息让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九幽魔物。
五个怪物认出了那是什么,九幽深渊最底层的恐怖存在,以鬼物为食,以规则为薪柴,哪怕在它们那个层次,也只是传说中的传说。
九幽魔物低头,暗红双目扫过那五个木箱头颅的怪物,然后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