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
人群里挤出来一个姑娘。
她看起来大概十六七岁,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粗布衣服,脸上抹得黑漆漆的,看不清长相。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袖管是空的。
随风飘荡。
是个独臂人。
她没有去无云宗那边排队。她很清楚,人家连四肢健全的废物都不要,更别说她这种身体残缺的人了。
她一直站在角落里观察。
她看到了剑无尘赶走柳如霜的那一幕,也看到了他收下那个漏灵少年的那一幕。
这个白衣人,很特别。
他的眼神太冷了,冷得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石头,看草木。
这种冷漠,她在皇宫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眼里见过。
但那个女人的冷漠带着杀意。
而这个人的冷漠,是纯粹的无视。
因为无视,所以不在乎你是天才还是废物,不在乎你是健全还是残疾。
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捂着怀里的一个小包裹,快步走了过来。
“我想拜师。”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定。
剑无尘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左袖上。
女孩被看得有些紧张,她急忙从怀里掏出那个包裹,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支金钗,几颗珍珠,还有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这是她从皇宫逃出来时,拼死带出来的全部家当。
“我有钱。”
她把东西递到剑无尘面前,手有些抖,“这些都很值钱,够交学费吗?”
剑无尘扫了一眼那些东西。
凡俗的金银珠宝,在他眼里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你是那个皇朝的公主?”剑无尘突然问道。
女孩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她明明已经乔装打扮过了,脸上涂了锅灰,穿了破衣服,怎么可能一眼就被认出来?
剑无尘没解释。
元初之眼,看穿因果。她身上的那点皇家气运,虽然稀薄得快要断了,但在他眼里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那个皇后不是你亲娘。”剑无尘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简历,“她想杀你,你为了活命,自断一臂,逃出皇宫。”
女孩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她死死咬着嘴唇,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这些都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是她无数个噩梦的来源。现在却被这个陌生人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你……你想怎么样?”她声音颤,“是要抓我回去领赏吗?”
剑无尘看着她,眼神依旧淡漠。
“少了一只手,经脉不全,周天无法运转。”
“你怎么修炼?”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修仙讲究身体肤受之父母,讲究圆满。经脉断了,灵气运行到那里就会堵塞,甚至逆流。
强行修炼,只会爆体而亡。
女孩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眼圈有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