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手中的鱼钩,语气平淡。
“我,就是根源。”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断裂声,响彻整个归墟冢。
那枚号称无物不破、无物不钓的七彩鱼钩,竟被他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断了。
“噗——”
垂钓者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那血液落在虚无之河中,竟让奔流不息的“虚无”,出现了短暂的凝固。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握着鱼竿的手,再也无法保持稳定。
鱼钩,是他的“道”的延伸。
鱼钩断了。
他的“道”,也断了。
“不……不可能……”他失神地喃喃自语,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鱼钩的断裂,一股无法抗拒的反噬,沿着那根看不见的鱼线,疯狂地涌向垂钓者。
他手中的竹制鱼竿,那件曾钓起过天道的无上至宝,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紧接着,是他身上的蓑衣,头上的斗笠。
一件件象征着他身份与力量的器物,都在无声地消散。
“不!”
垂钓者惊恐地现,他正在失去。
他先是失去了对“钓”这个行为的理解。
然后,他失去了对“河”这个概念的认知。
最后,他甚至开始忘记,自己……是谁。
他试图反抗,试图重新凝聚自己的“道”。
但他绝望地现,自己的一切,都在被一股更加根本,更加霸道的力量,从存在的层面上,强行“归还”给虚无。
就像一个窃贼,偷了不该偷的东西,现在,主人亲自上门,连本带利地,收回一切。
“我……错了……”
垂钓者跪倒在地,那张隐藏了无数纪元的脸,第一次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已经无法用“苍老”来形容的脸,上面布满了虚无的裂痕。
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远处的守墓老者,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看到了什么?
归墟冢内,最不可招惹的两大禁忌之一。
那个以“剥夺”为道的垂钓者。
仅仅因为,对着那个白衣男子,出了一竿。
就落得一个道崩身陨,即将彻底消失的下场?
而那个白衣男子,从始至终,只是站在那里,说了两句话,动了两根手指。
这是一种何等恐怖的……碾压。
剑无尘看着跪在地上,身体即将消散的垂钓者,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没有同情,也没有轻蔑。
在他的世界里,本就没有这些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