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拂过,玉微站在青煜辰旁,伸手将稚童抱过去,指尖点上稚童的眉心,瞬间让稚童安静下来。
“哥!”
玉微凤眼斜睨,他似乎自带着安神凝心的气息,青煜辰原本含着的怒气一下子烟消云散,连那稚童都安安稳稳呆在他怀里,伸手抓住玉微的广袖,眼眸里盈满水雾。
玉微拍拍稚童的后背,而后看向太一,“托孤?”
“算是罢。”太一依依不舍地凝视稚童,“小五,要乖乖的。”
“知道么?”
稚童拼命摇头,甚至伸出手探身就要来抓太一。
“小五,抱歉。”
“不要!爹爹、不要去……小五不要!”
太一浅浅地笑,“小五,不要再回洪荒,不要去太阳星。”
“……除非有朝一日,你到准圣。”
“别怕。不会有谁伤你的。”
哀戚之色愈浓,太一转身,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稚童不甘地哭叫,抱着稚童的青年眉目淡漠,转身离去的青年坚定狠绝。
青煜辰咬牙,追上太一,“太一我不信你会死!”
“我们还没去尝完《山海经》的吃食,我们还没去看完洪荒,我们还没去揍那些说过哥哥坏话的家伙——”
玉宸眼里水汽隐约,“谁允许你死了?!”
“是我违约。”
太一道:“我是妖族的东皇。”
“妖皇是我哥哥。”
“妖族是我的臣民。”
“我担妖族一声‘陛下’,他们将我视为信仰,我庇护他们……于他们而言,我是他们的‘神’。”
“通天,抱歉。”
这是太一今天第二次说抱歉。
这也是太一此生真心诚意的唯二两声“抱歉”。
第一声是对孩子的心疼和愧疚;第二声是对挚友的感谢、歉意和决然。
从此,东皇太一与上清通天,恩断义绝。
交情在这一声“抱歉”中如纸般脆弱,轻飘飘、不费吹灰之力地被撕开。
你是圣人,是天道圣人;而我是妖族东皇,是一意孤行要护着天道要除去的妖族的太一,是天道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存在。
所以,抱歉。
所以,恩断义绝。
当你在小金乌们被射杀哀鸣时袖手旁观,我们千千万万年岁的交情,就已经赴之如流水淘淘逝去。
通天。
所以太一没有再唤过一声“玉宸”。
太一冷冷拍下玉宸拉着他的手,化为金光遁去。
玉宸站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稚童细微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