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陈业峰起了个大早。
按廉州这边的规矩,除夕上午要贴对联、请门神,下午祭祖,晚上吃团年饭。
今年团年饭,他们决定一家子一起。
正好阿财娶了新媳妇,几家人在一起更加热闹。
他从灶房里端出一碗陈母早就熬好的浆糊,带着三子把新宅和老宅的门窗挨个贴上大红春联。
三子个子不够,搬了条板凳踩上去,陈业峰在旁边扶着,嘴里喊“往左一点,再往右一点,哎呀,歪了歪了。”
三子被他指挥得满头大汗,最后把浆糊刷子往他手里一塞“你行,那你自己来。”
“老子来就老子来。”
“你充谁老子呢。”
听到陈父的话,陈业峰缩缩脖子,笑着接过刷子,三两下就把横批贴得端端正正。
三子站在一旁,有点傻眼,他没想到二哥真贴的这么好,嘴里不服气的嘟囔着“明年我肯定比你贴得好。”
下午祭祖,陈老爷子领着全家老小在老宅堂屋摆上供品,点上香烛,按辈分依次磕头。
阳阳被周海英抱在怀里,也跟着拜了三拜,小家伙不明所以,只觉得热闹,拜完还咯咯笑了一声。
老太太在旁边拿手帕按了按眼角,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被鞭炮声盖住了。
几个小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兜里揣着几颗鞭炮,时不时掏出来一颗,蹲在地上划了根火柴点着了,捂着耳朵跑开,“啪”地一声炸响。
年夜饭摆了两大桌。
陈母、张凤,和周海英还有林月娇从下午就开始忙活,整间灶房像泡在一团暖烘烘的雾里。
天黑下来的时候,两张八仙桌上摆满了菜。
白切鸡、清蒸鱼、沙虫粉丝汤、蒜蓉扇贝、一盆清汤鱼丸、一碟炸春卷、还有一盘陈母做了一下午的芋头扣肉。
陈老爷子坐在上,旁边坐着老太太,今天换了一身暗红色的新棉袄。
陈父和陈母坐在一侧,大哥一家坐另一侧,陈业峰一家也坐了过来,阿财今天也带着林月娇第一次在陈家过年,坐在桌子靠边的位置,像是还没完全适应这热闹的氛围。
倒是陈业梅没有回来,旅途太远了,来回太奔波,就选择在学校里过年。
陈父开了那坛泡了三个月的海星酒,先给老爷子满上一杯,再给自己倒上,端起来抿了一口,满意地咂了咂嘴。
陈业峰也倒了一杯“来,大家干一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大家纷纷举杯,喝茶的喝茶,喝酒的喝酒,气氛十分融洽。
往年除夕,吃完饭就各自散了。
今年不一样,电视机搬到了堂屋正中央,天线架在屋顶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信号时好时坏,画面里的人影偶尔闪几下雪花。
陈业峰蹲在电视机前面调了半天,画面从满屏雪花变成了模糊的人影,又从模糊的人影变成了能看见脸的轮廓。
“草,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