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灶房里的煤油灯还亮着,周母在灯下缝一件衣服,看见他们回来了,抬头问了一句“套子都下完了?”
“下完了,明早去收。”周云杰把电筒挂在门框上,弯腰换了双凉拖鞋。
两人洗漱完,就进屋去睡觉。
煤油灯昏昏暗暗的火苗跳动着,昏黄的光把屋子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四下静得只剩下屋子外面的虫子在叫。
周云杰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钻进被窝里,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陈业峰脱了衣服,钻进被窝的另一侧,把手枕在脑袋底下,看着头顶黑黢黢的房梁,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杰哥,睡着了?”他问了一句。
“快了。”周云杰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困意。
陈业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杰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嗯?”周云杰翻了个身,把头侧到床边,纳闷一声,“啥事?”
“我想去王猎户家借个种……”
他话还没有说完,周云杰猛地坐起来,两只眼睛瞪得滚圆“啥?找王猎户…借种?”
接着,情绪激动道“阿峰,你这话别乱说,人家王晴姑娘家家的,还没嫁人呢,传出去要坏别人名声的。”
“我说你这脑子净想些什么?谁说找王晴了…”
看他那副表情,陈业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来“想什么呢?我说的是给我家奶酪借种,想借她家黑豹的种。奶酪也大了,该配一窝了。奶酪性子太温,王家那黑豹是山里数一数二的好猎犬,想着要是能让黑豹配一窝,生下来的小狗肯定能顶事。”
既然奶酪不争气,那就开下一代。
周云杰听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重新倒回床上,嘴里嘟囔着“吓我一跳,你这说话大喘气的……”
陈业峰笑着踹了他一下“是你自己脑子不干净,想歪了。我说的是狗,你想哪去了?”
周云杰嘿嘿一笑。
陈业峰没有放过他,打趣道“不过说到王晴……杰哥,你跟她到底怎么样了?人家姑娘对你有没有意思?你俩这事拖了多久了,你再不主动点,人家姑娘可不等你了。”
狭小的屋子只有他们两个大男人,又这么熟了,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周云杰的背僵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闷声开口“我是对人家意思,其实她也对我有好感,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爹王猎户跟咱爹有点不太好对付…”
他话没说完,陈业峰就抢先道“有什么不好对付,只要你们两情相悦,什么都好说,这事包在我身上,再说咱爹跟王猎户……”
说着说着,陈业峰感觉就自己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杰哥都没有回应了。
还想再说点什么,床头那边就出来传来了连绵的鼾声。
靠!
这家伙,说着话的功夫就睡着了,跟被人按了开关似的。
正跟他说终身大事呢,这小子蒙头就睡?
陈业峰摇了摇头,在黑暗里躺平了,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刚亮,周母就在灶房里忙开了。
两人被灶房传来的锅碗瓢盆声叫醒,洗漱完吃了早饭,拿上几个蛇皮袋,便出去山上收套子了。
清晨的山里雾气还没散尽,露水打湿了裤腿,凉丝丝的。
两人沿着昨晚下套子的路线一路走过去,没想到第一个套子就套中了一只灰毛兔子,被铁丝勒住了后腿,挣扎了一夜,已经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