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先生想说的话噎了一下。
她想说的是——观此人书法,有凛然之象,必不是唱晓镇中流传的奸佞小人,李城管和她的关系,必然比想象中更为深切……
她想说的是,这位吴姑娘怕不是个隐世高人,也许和李城管、苏霄等人相交甚笃。
她想让明烛多往吴姑娘那里跑一跑,说不定哪天,正好撞上李谚李城管、苏霄苏大人,能够混个眼熟,还不显突兀,简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良机!
之前,崔先生没有这个想法。
因为她摸不清吴姑娘为人如何。
若真像唱晓镇传闻中说的那样,为了在牢狱中脱身而进谗言,她岂能为了让明烛有更好的前程、将人推到恶人身旁?
现在,看了这句诗,听到明烛背的那几句。
当真是才高之人。
但最让崔先生留意的,其实是这手书法,将腾蛇化龙的志气与傲意挥于纸上,即便是不识字的人,也能在错落洒脱的墨字中,察觉到疏朗大气。
听到明烛如此单纯。
居然真得要一门心思学作诗。
崔先生欲言又止,既想将话点破、为她指点前路,又不愿让明烛学得趋炎附势、迷失本心。
“也挺好……也挺好的……”
她勉强评价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你在吴姑娘那里,不要只学诗,诗词这东西要灵气的,勤勉压不过天赋。
“你不如去学学她这手字,书法这东西,你下了苦功是能有进益的。”
明烛笑了笑,也颇为同意,她说道:
“先生说得是,吴姐姐的字也很好,尤其是她悬满了宣纸的小院,置身其中,仿若能听到刀剑鸣。”
这番形容,让崔先生也有几分心驰神往。
她点点头继续说道:
“听你所言,这位吴姑娘年纪应该不大,就是这字……不仅爱用枯笔飞白,还有几分老气横秋,倒是有些意思。”
“先生,那这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崔先生略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由吴姑娘写来,自是极好的,但你作为初学者……去学吧,若你真能学成,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字确实不错,只是不太适合初学者,后边儿练习惯、写顺手,风格就不好改了,可能会被局限。
但她让明烛多去找吴姑娘请教,不仅是为了学诗练字,也存着让明烛去碰运气的想法,看看这位弟子、有没有那个造化能入李城管的眼。
————
南方,某处村落。
陆尤期径直走到村长家中,他身后簇拥着几个人,身上穿的衣服极为阔气体面,腰间悬着把剑。
只见他手一挥,村长家的房门,居然燃烧起来。
“呵,果然是这里,你们村子周围的异样,就是这老贼暗地里养小鬼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