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邀手指结印,院落四周升起阵法,隐去了此地斗法波动,将所有威压与可能的波及、局于一方
一方宝鼎宛若巍峨高峰,自上方压落,宛若将倾的高山。
被摄于鼎下的沈安之轻轻合眸。
夜半浓雾四起,遮天蔽月。
剑影断裂为飞灰,恍若燃烧过后的烛芯,寸寸湮灭为灰烬,在现实与倒影的夹隙之中枯朽。
祝无邀遮目的布条随风而动。
三步之距。
在剑影溃散的瞬间收剑、持剑、起剑,寒芒乍现直指沈安之心口,却有一双神目诡谲,眼尾带笑,高悬于祝无邀身后。
她神识微晃,似乎因果回转,愕然间重回起剑之时。
依然是三步之距,祝无邀没有半分迟疑、欲向前再斩出一剑,这次,却对上了沈安之含笑的双目。
因果再动,「出剑」与「剑至」两个动作似乎被割裂,不再串联在一起。
祝无邀停在了原地。
不知何时。
还未来得及斩出的一剑,已然抵在了沈安之心口前,却被他抬起手指,拦了下来。
沈安之将夹于指尖的剑刃向前轻推送去。
天旋地转。
祝无邀发现自己正在斩出那一剑。
然后——她跌倒在地。
「跌倒在地」这个动作,应是接在「沈安之将剑刃向前方推送出去」之后,可在雾气之中,因果混乱,任由沈安之随意拼接。
这就是,沈安之的元婴期。
这就是混沌无序。
浓重的夜色中,祝无邀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沈安之起身,缓缓向祝无邀走来,弯腰、伸出了手,说道:
“祝师妹,想要我的命吗。”
寒蝉凄切。
吵得人心神不宁。
曾在绛霜桥救了她一命的人,如今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曾在绛霜桥停下的蝉鸣声,再次盘桓于耳边,聒噪不休。
“我想不通。
“你是为了让沈寻醒来,为了让天命重新归正,才来寻我吗。
“既然是我们三人之间的纠纷,又何必牵扯无辜之人。”
祝无邀没想得来回答,沈安之的声音,却在静夜中传来:
“你也是无辜之人。”
人该过的日子
从这一夜起,祝无邀被迫接下赌约。
双方约定以十年为期。
祝无邀与沈安之,将会在不引起天命波动的范围内,对明烛进行教导,看她未来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这是个邪恶的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