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尽抿了抿唇,声音低沉:“驸马,你说父皇和母后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本宫当时为何就料不到呢。”
偏偏她一无所知,无意去争那个位子,也看不破皇帝的心思,才造成今日的局面。
云池把她搂在怀里,温声劝道:“不要自责,你没有错,我们努力做好,努力拨乱反正,不要多想,好吗?”
叶雪尽趴在她的怀里,久久没有出声,直到漱石敲门。
宴席安排好了。
朱厌依旧如白日里那般能屈能伸,亲自拉开椅子,恭请叶雪尽和云池坐在上首。
随后,他自觉坐到了叶雪尽左侧。
叶雪尽沉眉,淡声道:“军师,你来本宫身边。”
齐明烟闻言,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朱厌见状,尴尬笑笑,识趣地起身,让出了座位。
待他坐到云池右边后,叶雪尽又淡淡开口:“十娘,于鲁,你们陪驸马小酌几杯。”
朱厌嘴角抽动几下,再次起身,笑得勉强了些。
不等他走到齐明烟身边,再坐回左边去,齐明烟便朝周老夫人看去:“娘,您来坐吧。”
周老夫人下意识地看向叶雪尽。
叶雪尽浅浅点头,周老夫人这才牵着小盈儿走过去。
朱厌僵立在原地,笑不出来,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下马威都没这么下的。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一转,努力扯起嘴角:“殿下,不知微臣该坐在何处?”
这院里有近四十人,朱厌命人准备了五张八仙桌。
云池和叶雪尽这一桌是主桌,不算小盈儿,眼下已经坐了六个人。
一旁,还有个揪着胡子的老头虎视眈眈,老头子身后还站了一双儿女,明显也是对主桌有想法的。
毕竟这种时候,能坐上主桌就意味着亲近与看重。
朱厌知道自己该摆正位置,比不得这些最先追随的人,可他好歹是个长史,私底下还是羊州城的真正掌权人,怎么着也得上桌吧。
不然,就太欺负人了,要不是忌惮于叶雪尽那雷劈电闪的手段,他早掀桌子了。
可他不能,他就是因为忌惮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才沦落到这么卑微的境地。
人生啊,就是这么变幻无常。
昨日,他还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今天,他成了什么,跑上跑下地伺候着,还要给这么些不知所谓的人让位子。
他憋屈,偏还要强颜欢笑。
朱厌在心底腹诽了一串,脸上的笑意却一点也不敢落下来。
叶雪尽扫他一眼,又看向立在身旁侍候的漱石,不咸不淡道:“带朱大人入座吧,你也一并。”
言下之意,主桌最后两个位置,一个是朱厌的,一个是漱石的。
漱石听到这话,嘴边就露出笑意,连朝朱厌说话时的语调都亲切了一些:“朱大人,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