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色也不争气,刚才还只是阴,这会儿倒好,开始飘细雨了。
言初把外套领子一拉,嘴里一边嘀咕一边往前走。
她怎么就碰不到正常人啊?
陆洺执那会儿,既幼稚又霸道,堪比古早玛丽苏小说;钟浔更离谱,表面温柔,实际上是个变态。
言初本来还以为Leo是一股清流呢,这小脾气,来得比谁都快,搞得她像渣女一样。
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不省心。
她越走越烦,脑子全是这几个人的脸,嘴里不停嘟囔。
这世界上就没一个正常男人。看来,她是真要孤单一辈子了。
言初越想越烦,越走越快。细雨越下越密,头发已经开始潮了。
然后她忽然站住。
前方没有路了。
言初站在一块分岔的石坡上,往下看,四周是雾气,林子、草地、石头……她皱了皱眉头,往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看现在这条。
不对劲啊。
来的时候她记得有条土路,是踩出来的那种明显山道,现在这条……好像不是原路?
她拿出手机一看,手机自带的苹果地图转圈圈,地图也载不出来。
言初在原地转了个圈,发现周围连个标牌都没有,细雨越下越密,左右一看,全是一样的树林和石头,来时那条明明很清楚的路,现在根本看不出来哪是哪。
细雨还在下,而且越下越密,黏黏的,凉凉的,贴在脖子上让人心烦。
言初心头一下就提起来了。
来时候她也没怎么记路,反正就想沿着地上的痕迹走就对了。结果现在,她连回去的方向都快认不清了。
言初赶紧拿出手机,给Leo拨电话。
“嘟……嘟——”
幸好还接通了,虽然声音卡得厉害,听着跟开了降噪似的,但总归有声音。
“你干嘛去了啊?”言初一开口,语气就冲了点,“我找你半天了,找不着人!”
Leo那边噼里啪啦一阵杂音,过了两秒,才传来他声音:“我刚走……你、你现在在哪?”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言初看了看四周,“我前面有块大石头,左边树多一点,右边有个土坡,前面是条分岔路。”
“……行,我来找你,你别动。”
言初本来是想在这等Leo的。但转念一想,这地方也没什么特别明显的标志物,Leo能找明白么?
更何况这雨看着越来越大,言初赶紧说:“要不你告诉我个方向吧,我这条分岔路你有印象没。我沿着那边走,能找到你啊?”
“应该可以,你走左边那个坡,往前走,能看见有一片浅色的石头地。从那儿往下走,下面是主路。”
“行,我知道了。”言初点点头,挂了电话,开始往Leo说的方向走,同时为保险,准备发个定位过去,再把位置共享也打开。
结果一点开——
根本发不出去,没信号啊!
上头那几个信号格一根没冒出来,连E都看不到。
这下言初是真有点烦了。
本来以为就是个普通爬山,能喘口气换个心情,结果现在倒好。
雨“哗”地一下大了。
她把外套的帽子往下拉了拉,抬头看了看灰沉沉的天,又咬牙低头往前赶,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
谁说今天是晴天来着?Leo你个乌鸦嘴。
风一阵猛过来,雾也越来越浓,细雨“啪”地砸在她脸上,言初意识到不行,得撑伞了。
她一边翻包一边往前走,伞卡在侧袋里,死活抽不出来,她没停脚,手还在那拉拉扯扯。
就在她把伞扯出来的那一瞬间,前面突然窜出一根低垂的树枝,尖尖的树杈斜斜地横在半人高的位置,她下意识一侧身躲开。
人是避开了,脚却没跟上脑子。
言初的右脚直接踩进了一片积草里。
她本能地往后一撤。
可那块地跟踩了水豆腐一样,脚一陷下去,整片草皮都塌了!
她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啊呀!!”
言初整个人失去平衡,脚下是空的,她扑通一声就掉了下去,伞甩飞了,她连喊都来不及喊,青苔、泥水、碎草,全糊在她脸上,连个使劲的地方都没有。她想抓什么,手刚撑出去就被滑泥一带,手一滑,除了几根断草什么都没抓住。”
言初直直向下坠去。
脑子里“咣”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