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初听完也严肃了,也懒得和他辩解,直接讲重点:“陆洺执,你说你要跟我在一起,现在咱俩是情侣关系。你要是没毛病,你为什么不和我做暧?”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陆洺执声音拔高了一截,话一甩,人就往浴室走。
“砰”的一声,门甩上,他是真的忍不了了,只能开冷水冲。水哗啦啦落在身上,没洗出火气,反倒让他更烦。他靠在瓷砖上,额头抵住墙,喘得胸口轻轻起伏。
浴室外,言初坐在床上,听着从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发愣。眼神逐渐愤怒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迷茫,最后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从迷茫变成了慌张。
言初心里咯噔一声,一种说不上来的慌张一股脑地往外冒,连忙起身,拔腿就推开了浴室的门。
陆洺执还在淋浴底下冲水,听见门响,猛地一回头:“你干嘛?”
言初站在门口没进来,眼睛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他:“你是不是因为,觉得我长得太像谢依洺,所以你根本不敢碰我?你还是没准备好从你的过去里走出来是吗?”
水流声继续哗哗地落下,陆洺执的脸却一下子僵了。
陆洺执真没想到她能问得这么直接,心里一阵一阵发虚,但面上一点都不能显出来:
“你想到哪去了,我要是真因为你长得像谢依洺才不碰你,我从一开始就不会碰你!什,什么过不过去的,你想什么呢?”
言初盯着他没说话,像是在分辨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那神情让他心里更不安了,好在她点了点头,声音低下来:“哦?是吗。”
陆洺执马上顺着说:“哦,是的。你别每天在这胡思乱想。”
言初点点头,一脸“我看你继续编”的表情,转身要出浴
室,但快走到门口时,她又忽然停下来,转头看他一眼:“咱们两个,好久都没一起洗过澡了。”
听到这话,陆洺执看了言初一眼,没忍住,又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言初靠在门边,穿着真丝的裸色睡裙,一小截肩带若隐若现地滑下来,一根指头勾都能勾掉的程度。脸蛋带着愤怒后残留的绯红,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汽。
陆洺执又开始难受了,言初这时候说这话干嘛?她又不是不知道,这几天他都被她补成什么样了,再一起洗个澡?3301这是打算几天下不了床啊?
他低声咳了咳,咽下喉咙里的热火,说:“……你先帮我去车上拿个东西。”
“什么?”
“XMODE那边有份文件,就放在那辆4x4的大G里,副驾,黑皮夹子装的,说好了要今天要签,昨天回来忘拿了,车钥匙就在门口。”他看都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快点,等下要打电话催了。”
言初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想,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陆洺执像泄了气一样,靠在身后的浴室墙上,仰起头,任由冷水狠狠地冲着脸。
陆洺执被冷水冲得后背一阵阵发紧,脑子却没凉多少,反而越冲越乱。他闭了闭眼,不行,他得做点什么,哄她高兴才行。他们才刚在一起没几天,他可不想因为这点破事,把气氛搞砸了。
洗完了这场漫长的冷水澡后,陆洺执抓了抓头发,带上亮闪闪的耳钉,混着喷了几种他平时喷的香水,换了件厚实的大白T,和一条松松垮垮的灰色爱马仕运动裤,自信满满地下楼去找言初了。
家里太大,他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发某信不回,电话不接,陆洺执都有些烦躁了,在即将发作的时候,终于,他在书房找到了言初。
言初坐在书桌前,皮肤在阳光下白到发光,一头柔顺发亮的黑发披在肩头,脑袋低着,在那一页一页地认真刷题。
陆洺执凑过去一看,忍不住点了点头。以前她做阅读理解,一道题五个选项能错三个,现在竟然能做到只错一个了。
陆洺执手插着兜,挑眉:“可以啊。”
说完,他伸手揉了揉言初的头发:“不愧是我老婆,就是聪明,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言初认真得很,也没理他,继续做题。
陆洺执感受到自己被无视了,倒也识趣:“行吧,你先学着,我把那个合同的字儿签完,一会儿过来找你。”
言初没抬头,手中的笔在哗哗划线:“哦好,行,你去吧。”
陆洺执站那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像是在想些什么,然后转身出门,带上了门。
他一路走着,走得不快,脑子却没停。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跟她在一块儿这么久,送过不少东西,但除了那枚钻戒,言初好像从没表现出特别在乎过哪一件。
不是不喜欢,也不是装高冷,就是那种……
无所谓。
陆洺执想着,觉得有点头疼。他这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但在言初这儿,钱好像根本什么用。也可能跟她出身有关吧。苦过的人,有时候对什么是真实的、什么只是摆设,看得太过清楚。
看来想逗她开心,还真得费点脑子。
他走到大厅,拿出笔记本电脑,往躺椅上一座,打开word文档,手指在屏幕上哒哒哒敲了几行——
自本日开始,此炮友协议内容调整为恋爱关系条款……
本协议不再限制双方情感表达……
打到一半,陆洺执手停了。
不对啊。情侣还写什么协议?要真是为了“确认法律效力”写协议,那为什么不干脆去领证呢?
……嗯?领证?
他刚才在想什么?!
“领证”这两个字,刚从脑子里蹦出来,陆洺执浑身就像是被电了一下,生生向后仰了一点。
他双眼瞪着电脑屏幕,连忙啪地一声把电脑合上。
他怎么了?他疯了吧?才刚在一起几天,他在想什么?他想结婚?他还什么都没想明白呢,就已经想和3301结婚了?!
陆洺执伸手把头发抓得乱糟糟的,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陷进了椅背里。
落地窗外的阳光落下来,暖洋洋的,他没动,仰着头,眼睛半眯不睁,连手都不想抬。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混在一起,现在晒会太阳,倒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