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氏家宴定在了水龙吟餐厅。
这餐厅位于奉江新城壹号城市阳台,是不折不扣的江景餐厅,夜间透过玻璃幕墙向下看,能将奉天江夜景尽收眼底。
闫律到了地方,那车门刚打开她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江上清风。
这餐厅风光是真的不错,晚上还能看见很多同样在城市阳台这里看夜景的情侣。
江城市的城市阳台是政府规划出的沿江现代城市公园,又能观潮奉天江,又能在这里散步游玩。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夜晚原本黑沉沉的江水粼粼地反射着城市与月亮映给它的波光。
闫律极目远眺的时候,沈识微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闫律,时间不早了。”
她回头看向他,月光下他的眉眼少了几分白日里的疏离,多了几分夜色中的温柔。
闫律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准备拐着人一起向着餐厅走去。
“等一等。”
沈识微开叫住她,闫律回头想问他怎么了的时候,她察觉到一阵清风拂过她的面颊,下一秒她的耳侧感受到一阵一触即分温热的触感。
他收手后闫律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是他将她的发丝别在了耳后。
注意到闫律目光如炬地盯向他,他的脸颊上泛起薄红,为自己刚才的行为作出解释:“你的头发乱了。”
说起来也是奇妙,明明他们之间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现在他白衬衫的包裹之下还有闫律留下的吻痕。
或许是夜晚的风儿太过喧嚣,吹得闫律的恍惚间好像听见了彼此的心跳。
她那双眼睛就跟粘在沈识微身上一样,根本无法移开。
还是沈识微撇开头避开了她的视线,开口打破他们两个人之间微妙的寂静。
他说:“闫律,时间不早了。”
闫律这才如梦初醒,她慌张地应了一声,挽着他的胳膊双双向着餐厅进发。
水龙吟餐厅是江城市数一数二的上流餐厅,它的大厅布置就是标准日式古典建筑的仿唐风格,闫律甚至还在里面看见了等比例缩小的亭台楼阁。
如果说这里的建筑风格能明显看出是日式,这里来往的服务生穿着的服装就很难评价了,仔细看肩膀处的剪裁很像日式狩衣,但衣襟的处理又很像是汉服,有种不伦不类感。
另外一提,这家店倭风这样浓郁但它不是日料店,他们卖的是东洲菜。
去包厢的路上,闫律到底是没忍住好奇心问了一下引路的服务生:
“你们家既然以国内传统名菜做招牌,为什么不搞搞国风装修?你们老板不觉得这样有点表里不一,也潜移默化影响客人对于国风的评判吗?”
服务生很懵:“客人,你在说什么?我们家从建筑装修到员工制服都是花巨资请大师打造的正宗华国风!”
“不少古装电视剧布景都出自那位大师的手笔,他怎么可能有错?”
闫律:“……”
不得不说,沈家人订这个餐厅作为表面是家宴实际是沈礼接风宴的现场,还是挺有道理。
这个餐厅跟沈礼都有点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然后还喜欢指鹿为马的意思。
在侍者的引领下,闫律与沈识微被引到了一个隔间门前。
闫律看着眼前明显的日式推拉门陷入沉思,沈识微注意到她表情不善,心里也猜到了几分。
他将这件事暗暗在心里记下来,面上不动声色地提醒她:“闫律,我们该进去了。”
于是闫律将脸上无语的表情撤下,换上笑不露齿的面具,之后她颔首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侍者将推拉门打开之后,闫律便见到了坐在长桌两边的沈家人。
怪不得刚才她站在门外没听见里面有一点声音,原来大家都在低头玩手机,根本就没人social。
在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原本寂静的包厢里突然热闹起来:
“呦,小沈带着未婚妻一起来了?快坐快坐,叔叔给你们倒茶!”
“你就是小闫吧?不愧是闫家的女儿,这长相就是标志,跟我们小沈是真般配!”
“上次见面还是在的雅音生日会上,那时候你们两个还有点互相不对付,现在看起来倒是有未婚夫妻的模样了!”
闫律跟沈识微一入场就遭到了热烈的欢迎,各种闫律认不得脸的人表亲一下子就把他们给包围了,明里暗里各种说吉祥话。
吉祥话说完了就开始各种诉说自己的烦心事,比如……
“小沈啊,现在经济不好,银行也降息降得厉害,你妈妈最近有没有新发现靠谱的独角兽公司?他们还缺不缺融资?叔叔愿意帮忙!”
“小沈,雅音最近在忙什么?方不方便给我们透透口风?最近我一问她,她就说忙着处理家务事。我看你俩关系挺好的,拿用得着她担心?”
“小闫,你婆婆是一个有大本事的人,你好好跟她学习学习,未来沈氏的发展就靠你们了!”
从沈家人的话里不难看出来,他们都承认沈家深谙致富之路的是刘雅音,而不是沈礼这个废柴。
沈家是富了三代以上的老钱家族,底蕴深厚但是这一代的后人很废物。
为了防止走入“富不过三代”的魔咒,沈家这才与最会赚钱的暴发户刘家强强联姻。
刘家倒是不缺钱,他们家缺的是底蕴,有了沈家的关系网,他们家的关系网能帮刘家更上一层楼。
沈家人都知道自己是赚钱的矮子,他们一开始对暴发户家里嫁过来的刘雅音颇有微词,认为沈礼应该娶个大家闺秀才配得上他。
结果从刘雅音嫁进来之后,她力挽狂澜硬生生把濒危的沈氏给做大做强了,牛掰到沈家亲戚都能靠她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