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她比他更早就会了。
厨房的水声停了。
她听见脚步声,很急,像怕什么东西凉了。
慕纯卿端着汤出来,眼睛亮亮的,看她的时候像在看全世界最了不起的东西。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咸了。
他没说话,但她知道他看见了。她的睫毛有没有多眨一下,嘴角有没有多抿一分,他都看得见。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身上,像把所有的盐都放进一碗汤里。
太浓了。
但她还是喝了。
她需要的不是汤,是他“被需要”的感觉。他越觉得自己有用,就越不会离开。越不会离开,她就越安全。
她放下碗,说“辛苦了。”
他的耳朵红了。
她垂下眼。
傻。真的傻。
他以为她在心疼他。其实她只是在喂。
她的目光飘向角落。
薄奕辰还坐在那里,从进门到现在,没挪过地方。金色的眸子盯着地板,像跟那块砖有仇。
她看着他的拳头。攥着,松开,又攥紧。像在跟什么东西打仗。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想过来。不敢。
怕她还没原谅他。怕她看他。
她唇角弯了一下。
这条蛇以前多凶。现在把自己拧成一根麻绳,憋着,忍着,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她没说不接受他。也没说接受。她只说“在试着”。
这两个字够他熬很久了。
她看着他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他以为他在忍。其实她只是在等。
等他忍到极限,等他绷不住,等他自己走过来。那时候,就不是她原谅他,是他求她原谅。
她有的是时间。
窗边的电话挂了。
枢寒尔没过来,就站在那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看他。但知道他在看她。那种目光,她不用眼睛就能感觉到。
她等着。等他先动。
他动了。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
“挤吗?”他问。
“你说呢。”
“我觉得还行,再近点也行。”
她看了他一眼。
他笑了,笑得懒洋洋的,像猎人在欣赏猎物跑不掉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