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到了我的脸上,我眯开眼,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房间里静悄悄的。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粉色的墙壁上投下斑驳光影。我眯着眼,意识像沉在水底的石头,缓慢上浮。
然后,我感觉到重量。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胸口,又像一只猫蜷缩在身侧。我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彩虹趴在我身上,下巴抵着我的胸膛,正歪着头看我。
她依然光着身子,皮肤在晨光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长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丝垂下来,扫过我的锁骨。
她的眼睛很亮,清澈得像山涧的溪水,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带着某种孩子般的好奇。
我还没完全清醒,喉咙干涩,想说话却不出声音。
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趴在我身上的模样,努力回忆昨夜那些滚烫的记忆碎片般涌回脑海——她的呻吟,她的颤抖,她环住我脖子的手臂,她在我身下绽放的模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伸出手,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了我的鼻子。
我本能地张嘴呼吸,她却没松手,反而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她的呼吸温热,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拂过我的脸颊。
“醒了没?”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柔软。
我点点头,鼻子还被捏着,动作有些滑稽。
我想她大概要说些什么——关于昨夜,关于我们之间突然跨越的那条界线,关于那些炽热的交缠和最后的相拥而眠。
也许她会害羞,会脸红,会避开我的目光,或者,会像所有故事里那样,说些温柔的情话。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轻轻鼓动,一种陌生的、近乎忐忑的情绪在蔓延。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等待着她开口。
彩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扇动。她盯着我的脸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非常认真地说
“你好丑。”
时间静止了。
我想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凝固成了一个可笑的模样。
尴尬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瞬间浇灭了我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不合时宜的温柔期待。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更深、更熟悉的东西——难以掩饰的自卑,像墨汁滴入清水,迅在我胸腔里弥漫开来。
晨光如此清晰地勾勒着她。
那珍珠般的光泽的皮肤,那山涧溪水般清澈的眼睛,那散乱却自然而柔顺的长。
她趴在我身上的姿态,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不属于我认知的松弛与美感。
那是一种被精心呵护、被阳光和闲暇浸润过的痕迹,从梢到指尖都透着我没有的从容。
而我呢?
我是生活用粗糙的砂纸一遍遍打磨出的样子。
我的一切都与这间粉色墙壁的、过分整洁的房间、与身下过分柔软的床铺、尤其与此刻笼罩着我的她,格格不入。
我们像是从两幅完全不同的画里剪下来,硬被拼贴在一起,边缘参差,质地迥异。
“嗯?”我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眨了眨,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里面没有评判,却有一种敏锐的洞察,仿佛能穿透我刚刚筑起的、脆弱的自卑外壳。
她捕捉到了我那一瞬间的僵硬,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无声的难堪。
然后,她忽然笑了。有点调皮的笑。她松开捏着我鼻子的手,指尖没有离开,反而轻轻向下,用指腹抹了一下我的嘴角。
“你睡相好丑,”她重复道,但语气已经变了,掺进了一丝柔软的揶揄,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看,还流口水了。”
她的动作自然极了,仿佛我们之间早已熟悉到可以忽略晨起时所有的不堪。
那句“好丑”不再是对我整个人的宣判,而是被巧妙地转化成了对某个特定、无害、甚至有点滑稽瞬间的描述。
她依然趴在我身上,重量很轻,目光却带着一种专注,将我牢牢地定在当下,定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人、共享着同一片晨光和同一张床的狭小空间里。
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擦,果然摸到一点湿痕。
脸上的温度开始不受控制地攀升。
彩虹看着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在安静的晨光里荡开。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光滑的身子在我身上轻轻颤动,胸前的柔软毫无阻隔地贴着我的胸膛,随着她的笑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