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擦亮,皇后顶着张没完全睡醒的脸,和皇帝一同前往天坛祈福。
一套仪式下来,跪了起,起了跪,诸多繁琐礼制。皇后的脸是黑了又黑,好险没当众踹皇帝一脚。
待祈福结束,帝后回宫。皇帝先上了马车,回头见皇后看也不看他地撩开帘子,进了自己的马车,只当人还在生气。
众目睽睽之下,皇上也不便上前去自找不痛快。
帝王仪仗开路,行至皇宫,已是一个时辰后。
估摸着舒琬的气应该消了些,皇帝下了马车,亲自前往后方接人。
刚走到车驾旁,皇帝同一众仆从中身姿格外挺拔的郁恒章对上视线。
郁恒章微微颔首。
皇上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没有看见舒婉的身影,他的脸色一变,意识到不对。
不等小侍挑开车帘,皇帝跳上车,一把掀开帘子,与车内的人面面相觑。
舒婉学着舒琬的模样扬了扬眉毛,道:“你干嘛?”
皇帝皱着眉,没有迟疑道:“你不是他。”
舒婉本还想再挣扎一番,看到跟在皇上后面上了马车的郁恒章,他立马卸了气势,垂眼道:“皇上恕罪。”
清楚罪魁祸首是谁,皇帝几乎是咬着牙将话说了出来:“无妨,这件事与你们无关。”
皇帝黑着脸拂袖而去,舒婉松了口气,软软瞪了自家先生一眼:“先生,都说了您不要跟在附近!”
郁恒章挑眉道:“欺君可是大罪,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一个人。”
“小琬哥哥说了不会有事的……”舒婉其实也不太有底,但他内心总觉得对舒琬有诸多歉疚,在舒琬的软磨硬泡下,还是答应了舒琬的请求,在半路换了身份。
舒琬说他昨天溜出去让人做的东西好了,要去取一趟,很快就会回宫。拜托舒婉顶了他的身份拖延些时间,最好别让皇上看出来。
不想认错过一次人的皇上,这次却一眼就识破了舒婉的身份。
“第一次是他没想过皇宫内会有人和舒琬长得相差无几,如今知道了,若还会认错,那你不如劝舒琬早做离宫的打算。”
舒婉捂住郁恒章的嘴:“先生,您不要命啦!”
郁恒章垂眸看了舒婉片刻,拉下他的手,咬了一口雪白的手腕,道:“你昨晚瞒着我答应舒琬的要求时,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命?”
舒婉一时讷讷无言。
过了半晌,才可怜兮兮地凑到郁恒章身边,摇了摇郁恒章的手,小声道:“先生,我错了嘛……”
……
“你给郁总道歉了?”舒琬从宫外回来,得知事情暴露,没表现出太多慌张,显然是出逃惯犯了。
下午皇上被大臣们拉去议事,暂时抽不出空收拾胆大包天的皇后。闲不住的舒琬便藏好被他神神秘秘带进宫的锦盒,跑出来找舒婉聊天。
此次一别,两个交错了命运的人,或许就再难见面了。
“毕竟是我先做错了事嘛……“舒婉解释。
“是我考虑不周了。”舒琬抱歉道,“我确定皇上不会拿你们怎么样,才提的这件事,没考虑到你们和皇上又不熟。”
舒婉摇摇头:“是我的行为让郁先生担心了,和换身份的事其实关系不大。”
舒琬看了舒婉片刻,笑道:“你也太乖了,我要能在上位,肯定也想把你娶回家。”
见舒婉被调戏的红了脸,舒琬见好就收,感叹:“还好你穿越了,现代再怎么说,有一套法律能保障人的基本权利。”
要是还在古代,舒婉指不定要受多少折磨。
闻言舒婉略有沉默,他的心态则有些不同。
拿着舒琬送回来的手机,手指扣了扣边缘,舒婉问:“那小琬哥哥你呢,你从现代到了这里,是什么样的感觉?”
舒琬仔细回想了片刻,道:“刚开始有些不习惯吧,毕竟现代做什么都方便,古代没有手机没有车,衣食住行处处受限。”
见舒婉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内疚,舒琬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道:“但我还是很庆幸能来到这里。”
此前舒琬对舒婉交代了刘傲仁和舒府这些年发生的事,之后舒婉也向舒琬说明了长风破和舒家的结局。
听到舒婉说他写的歌果不其然被舒泽利用说成了抄袭,之后又成功正名,舒琬的内心没有泛起任何涟漪。他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舒婉在听到刘傲仁的死讯时毫无情绪了,因为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时间抹不平一切,但能让人做出选择,它推着两个相似又不同的人走上一条不一样的轨道。让他们学会了面对变化做出改变,主动放下过去,去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
“舒泽推我下海的那一瞬,我其实是有机会抓住栏杆的,但我没有。”
“或许那个时候我的潜意识里,就已经对身边的环境忍受到极限了吧。”
只是因为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也不在乎再多忍一段时间。当时的舒琬满脑子只有证明自己,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他的成功,为此不惜和郁恒章签了合约。
他逼着自己去干不想干的事,也从来没想过扔下一切,换个环境,去放过自己。
“在这里除了生活有些不方便,其它其实都很好,我有了自己的生意,有了时间去干更多自己喜欢的事,而不是被环境推着前进。”
“最重要的是,我遇到了在乎的人。”
舒琬弯了弯和舒婉一样漂亮的圆眼睛,小狐狸一样笑道:“而且,我可是皇后诶!”
他支着下巴道:“所以你不用总觉得亏欠了我什么,我来了古代没受什么苦,反而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可比在现代好多了。”
“我在现代还一直用着你的身份,连名字也没有改……”舒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