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阳年纪不大,未至二十,年轻又羸弱的样貌,文秀平和的脸庞,不同于初见时的华贵,此刻的她衣着十分简单,朴素得不像个大国公主。
那人仅仅是笑着站在自己面前,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掉眼泪。
“驸马当初要我记得,记得你再过此地时,对你说一句——勿怪她,万不得已时,杀死她。”陈玉阳笑着比了个手势,继而敛袖,闭上眼睛,整个人被突然出现的人皮裹挟着淡去身形。
心愿未了的厉鬼会保有执念,那执念就像濒死的老者吊着魂魄的一口气,何时把话说出了,心愿了却,那口气散了,人便也逝去了。
“我帮你报仇,帮你……杀了太子。”心间所有愧疚一齐爆发,金乐娆悔到了极致,之前每一次骂陈玉阳死缠烂打的话语都化作了刀子扎在心间。
她甚至顾不得去分析对方留给自己的那句传话,情景彻底消失的瞬间,她提刀便杀向了宫廷。
“师妹慢着——”
不知何时,叶溪君追了过来,在金乐娆执刀的瞬间,夙念剑挡上刀刃,逼金乐娆连连後退了好几步。
金乐娆怒气冲冲,一边执刀掉眼泪一边恶狠狠地咬紧牙关:“师姐我现在没空和你解决争吵,我要去杀人!”
叶溪君只问一句:“杀谁。”
“当年太子。”金乐娆一意孤行。
“当年太子如今为人皇,人皇气运为凡间至盛,你我杀不得。”叶溪君听到这个答案更是拦住她去路,“若有因果,你我身为修仙者也难以介入。”
“他掺和的是谁的因果!我的!他害死了陈玉阳。我未杀陈玉阳,陈玉阳也并非因我而死,可我既然在後世史书上担了她的死因,就该为她报真正的仇,也是为自己正名,难道不难吗?”金乐娆提刀,刀刃一甩擦过夙念剑,推开那剑身,执意要往前走,“师姐你不许拦我。”
叶溪君收剑入鞘,叹息一声,放柔声音安抚她道:“师姐不是不让你去,师姐的意思是……”
她尽可能含蓄委婉地把自己的意思告诉金乐娆。
金乐娆怒气冲冲地走了几步,脚步渐渐慢下来。
她听明白了,师姐是说,自己身为修仙人若是强行杀死御迟国人皇,会招致天谴处罚,但若是换一种方式……找个其他人来杀,便没什麽大碍。
简而言之,借刀杀人。
金乐娆心里一咯噔,没想到师姐这麽温和端方的人也能提出“借刀杀人”这种杀招来。
她知道师姐这招数才是真的完美无缺,可这招数从师姐口中出来,她还是忍不住惊诧。
“最好是……找来本该解决此段因果的人去了结他,这样既顺应了天命,也不会脏了师妹的紫云刀。”叶溪君轻轻抚上师妹刀刃,压下她的刀,又温柔地抚了抚对方脑袋。
金乐娆渐渐冷静下来了,她停下思绪,绷直的肩背突然松垮,整个人像是泄气似的趴在了师姐怀里,她咬住师姐肩头衣物,哭得泣不成声:“真的是我对不起陈玉阳,我不记得和她的约定了,让她为我白白损了修行功德。”
“师姐问你,人间仁者智者若得功德八千万,可以如何?”叶溪君轻舒一口气,搂着人安抚,“就像陈玉阳这样的良善之人,有庙宇攒了功德与香火,最後又能去哪儿。”
“飞升成仙人,唔……去蓬莱岛瀛洲岛。”金乐娆语气闷闷的,哭过以後还有点懵。
“蓬莱岛,瀛洲岛……师妹可还记得那些仙人曾来北灵宗做客,拉着我们掌门师祖请求可以来我宗悟道的事情。”叶溪君笑着宽慰她,“世上至高的去处不过成仙飞升,千百年努力修炼勉强进入旁门杂派,而北灵宗才是万宗归一的至高去处。”
“哦……对哦,师姐说得对。”金乐娆没头没脑地把眼泪全不客气地抹在师姐肩头,“这样想想,那丢失的功德仅是沧海一粟,远远不及师姐一句话的提点帮衬。”
“如果师妹实在心里不舒服,这次离开就直接送陈玉阳去其他仙宗修行,先从外门弟子做起,也算省去不少积攒功德的年岁。”叶溪君看她情绪缓和了,便施法帮师妹整理好衣容,换了身御寒的温暖氅衣,“御迟国又到冻灾年了,师妹也要穿得暖和些。”
“直接送去其他仙宗,确实是师姐一句话能办得来的事情,但我有个疑问……为什麽不直接带来我们北灵宗呢?”金乐娆有些疑惑。
她问完看向师姐,却见师姐的笑意渐渐变凉,哪怕嘴角的弧度依旧,但就是不像之前温柔了。
叶溪君语气淡淡:“师妹可知‘见好就收’四个字为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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