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邪念
我看着他的睡颜,一个劲的只是发愣,没注意黑眼镜突然回来了,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再走几步就出去了,前面有处山洞,带哑巴张去那边休息。这些邪花忌惮哑巴张的血,时间一长血迹干了怕又要出事。”
他说完我又想起了刚才被催眠干的混蛋事,脸上一阵火烧,忙讷讷的答应,让黑眼镜背了小哥的装备先走。因着小哥好不容易睡着,便不忍心叫醒他,正犹豫,他倒是先睁开了眼睛,从我怀里坐起来,苍白着脸说了一声没事,翻身跟上了黑眼镜。
果然走到花海的尽头处就看见一个黑魆魆的洞口,胖子和小花竟然已经到了。走进去一看,这里似乎是一处岩脉的缝隙,四下都是坚硬的岩壁,洞内很干燥,非但没有那些鬼花的影子,被小哥血气一冲,连一只虫子也找不见。
队伍暂时不能走了,小哥的伤口太深,必须留出时间让肌腱愈合,同时失血过多也需要恢复。
我在岩洞深处支好帐篷往外走,远远看去,只见小哥倚着岩壁的一处凹陷坐着,黑眼镜正搭着他的脉搏,两个人低声说着什麽,神情甚是严肃。看见我出来,黑眼镜掸了掸裤子上的土,迎着我走过来。
他刚才的表情让我有点紧张,担心是小哥伤的重了,忙扯着他问怎麽样。
黑眼镜嘿嘿一笑,说:“放心,没大碍,歇一阵稳好。”说着狡黠的看了我一眼:“就是小三爷你可得悠着点,别让他乱动弹。”
我以为他说的是别再惹麻烦这一茬,不好意思的说哪能啊,这麽一下就够我悔的了。谁知他冲着我坏笑个没完没了,我看的一头雾水,忍不住举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瞎子你没事儿吧,傻啦?”
他不屑的啧了一声,挡开我的手,斜斜的扫了一眼小哥的方向,压低声音问我:“小三爷,你说句准话,是不是打算给咱们当嫂子了?”
真特麽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擡起膝盖就给了他一下子,本来我还挺怵他,自从吼了他一嗓子,胆儿也肥了不少,气道:“合着一路上你们几个别的没干,净他妈琢磨这个了,说说说,你和胖子是不一夥儿的?”
他哎呦了一声,连道:“客气客气,这不也是替哑巴张心急麽。”说着突然一板脸,问我:“小三爷,你到底怎麽想的?”
我被他问的无法,低头盯着自己鞋尖看个不停,嗫嚅道:“我这不也犯难麽,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看见我那个怂样,气得揉了揉我的头发,道:“服了你俩,屁大点的事,喜欢不喜欢不就一句话,非整的跟便秘似的,当年我追花儿时哪那麽多麻烦事,他要是不从,脱了裤子按在地上打!”
我眼睛瞪的老大,愣了半天神,憋出一句:“我靠,不带满嘴放炮的,瞎子你和小花真是一对?!”
当时黑眼镜脸上的表情只能用吐血来形容,就见他嘴巴张了好几次,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最後扭过头,冲小花吆喝道:“媳妇,过来亲个!”
小花擡起头,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黑眼镜对着我嘿嘿,嘿嘿的傻乐,末了一拍的我肩膀,道:“哑巴张这个闷葫芦,碰上你这个没脑子,真他娘的现世报!”说着冲小哥的方向一努嘴:“还不过去看看,等会你没把人捅死,先把人气死了!”
我一边拖拖拉拉的走着,一边想着小花这棵亭亭玉立的嫩苗造了什麽孽,怎麽就他妈的折在黑瞎子手里了?
慢慢的踱到小哥身边,挨着他坐下来,只见他脸上恢复了些血气,因着吗啡的药效,人看起来精神还算好,我把手往他额头上一搭,凉凉的,没有发烧的迹象,看样子黑眼镜活儿干的漂亮,伤口很干净,没感染。
小哥也不理我,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侧着脸,你别说,我还真就硬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心事被看穿的尴尬,不由觉得好笑,要尴尬那也是我,走着走着把人捅了一刀,这也就是在幻觉的作用下,要我清醒着,借我个胆儿我也不敢。
我伸出手想摸他伤口处的绷带,怕自己手上没轻重,快碰到时又放下了,也不敢看他,低着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挡,这回黑瞎子是真得把我摁酱缸里腌白菜了。”
他接过我的手放到手心里缠着,指上一层薄薄的茧,触着便是一阵暖意,低声道:“我没关系。”
我其实怕他这些个小动作,因着他这人太干脆,极少有现在这些人情味的东西,一时就有些不适应,从他的手里抽回来,依旧不太敢看他:“替人去守长白山没关系,下斗也没关系,伤成这样还没关系,你总得顾着自己,再折腾下去,我可真赔不起了。”
他沉默了半晌,转过脸不再看我,像自言自语似的:“总有些事,是有关系的。”
我知他的意思,但我究竟也没有答案,我遇事总是为难,生怕为了自己一时的喜乐便伤了别人,为着这原因,女朋友都没再找过。但我又觉得隐隐的有些不一样,似乎无论什麽事情,对着小哥便格外郑重和小心翼翼,哪里敢随便答应一句是与不是。我连自己的心都不确定,去承诺他也是辜负。
何况,对于他的去留,我总是担着心的。我低着头思忖,大拇指上的一处干皮被我一撕,渗出血来,生疼。
他却不给我犹豫的时间,一双黑眸直盯着我,隐着淡淡的寒意:“吴邪,你若为难,我不勉强,出了这个斗,我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我一时没听明白,反问道:“自己的事情?”
他轻轻点下头:“回我来的地方。”
我愣了一下,没料到他竟然要走,一时便急了:“你要回长白山?”
他淡淡道:“在这世上漂的久了,总要有个归宿,那里至少有张家存在过的痕迹。”
其实与其他回那个什麽终极,我恨不得让胖子领了他去广西种地,眼前突然浮现出铁三角进云顶天宫时,小哥对着雪山跪拜的情景,道:“留在杭州不行麽?我总是记得你的,即便你忘了。”
他的眸光突然带了冷意,凛然而不可亲:“对你,我不一样,若是得不到,记得有什麽用?”
那时我才发现有些话跟他讲不通,说白了我跟他是两种思维模式,我习惯退而求其次,他却执意逼我做个了断,这个人太决绝,把我迫到了崖边,看我不答应,他便自己跳。
我不由懊恼,千辛万苦的要把小哥从这井里拖出来,没想到盘算半天,为了秀秀的一个斗,功亏一篑。
正烦躁着,只见黑眼镜背着枪,後面跟着小花和胖子举着手电走过来,躬身用指节碰了碰小哥的额头试试体温,吩咐我道:“隔四十分钟把止血带松开一次,让血液流通,我们几个去前面看看,这山洞太深,不知道通向什麽地方。”说着瞟了我一眼:“小三爷,别犯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