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新的线索出现了
第二天为赶大巴起了个大早,整装出门时天刚刚放亮,早饭也来不及吃,胡乱塞了几口小花准备的面包,就上了车直奔旅行的第一站,昆仑山口。
昆仑山距离格尔木一百六十多公里,大巴开过去大概要两个多小时,第一天的任务只有看看山脉的走向,从而确定大致方位,正式的行动则必须等在装备就位後才能开始,因此今天的行程颇为轻松。我们几个在大巴上占了临近的三排座位,沿着省道一路向南驶去,小花他们常年在外面跑惯了还不觉得,我当了一年多老实商人体能下降了不少,起的太早,车颠簸起来困劲挡也挡不
住,匆匆忙忙打了声招呼就伏在前面的座椅背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变了摸样,小哥倚着窗户发呆,越过他的肩膀向外看去,只见先前的城市没了影子,映入眼帘的是延绵的黛色山峦,与天相接处覆盖着白雪,在蓝天的映照下,千峰万壑都呈现出一片肃穆的银灰色光芒,由于基础海拔有四千多米,这些山峦也不显得高,却是连绵起伏不断,如一条巨龙横亘于高原之上,煞是壮观。昆仑山地区属于荒漠地貌,谁料往下看去,从公路两侧延伸至视线所及处的广袤土地上都覆盖着青翠的牧草和不知名的野花,在刺眼的阳光下层叠招摇着,很是鲜艳夺目。
上次探寻西王母时是从格尔木出发,北上穿越戈壁,这次路线却是南下进入山口,没有沙暴和魔鬼城,我不由直起身子抒了口气。
小花,胖子和黑眼镜在过道上支了个摊子打扑克,见我醒了,从座位下摸出瓶矿泉水递给了我。
“还有二十分钟到山口,过来玩一把?”
我摆了摆手,说快到了换座位怪麻烦的,旋即转过头盯着窗外瞧,自言自语道:“没想到植被还挺茂盛。”
“是草甸子,下面是冻土层,夏季一结束什麽也剩不下。”闷油瓶看着窗外,淡淡道。
我一看他就想起昨晚上那荒唐的一吻,有些尴尬,禁不住用手去摸鼻梁,这是我紧张时常做的小动作,他瞥了我一眼,示意我看向窗外,轻声道:“龙脉。”
我经他一提醒,也眯着眼睛观察起远处山峦的走向,确实蜿蜒曲折宛若巨龙脊背,从风水上来说格局之大不逊于长白雪山,但略一思忖却觉得有些不妥,这龙的走势煞气太重,像一把利刃阻断了南北,这样的局虽大却不利人,若要葬人,单是九五之尊也不一定降服的了,谁会把墓穴安在此处?
想到这里我不由“咦”了一声,他知我看出了端倪,便压低声音,道:“这斗蹊跷,小心。”说着眼锋微微刮过一旁打牌的小花他们。
我立即明白他在怀疑什麽,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说:“不可能。”不信任自己人是行动的大忌,唯一的可能性是夹喇嘛的霍秀秀也不明就里,糊涂着就把我们拉了来。霍家重武轻文,很少在风水古籍上下工夫。
不多会公路上的车多了起来,路旁也渐渐出现了身着登山服,戴着大墨镜的旅行者。大巴在前方的路口一拐弯,眼前赫然一片招展着彩旗的停车场,我们的车爬上一个缓坡,停了下来。
我们五个各自收拾了背包,跟其他乘客一起鱼贯下了车。
领队嘱咐了些注意事项後遣散了队伍,接着身边的游客三三两两分头出发,很快周围就剩了我们五个人了,这半山腰的气候不似城里,寒冷潮湿,空气稀薄,裹着厚重的登山服,饶是吃了抗高原反应的药物也觉得四肢乏力,再擡头一看,那铁灰色的雪峰就更显得高不可攀了起来。
我和闷油瓶判断的没错,一直到车停在目的地,这山势的走向都没有改变的趋势,我们一行跟随着前面的登山者往山口走去,想找一个视野好些的位置仔细观察,由于海拔高,没有树木生长,眺望起来极是方便。我一边走一边拽过胖子,比划了一下群山的形状,他环视了许久,一拍大腿冲小花吆喝道:“唱戏的,说你一路净顾着打牌,你看看这山,他大爷的有这麽葬人的麽?”
小花和黑眼镜闻言也停下步子,顺着胖子的视线看过去。
我怕被别的游客听见,压低了声音把路上的疑惑解释给他们:“这山势古怪的很,一路上过来走的是条大龙脉,只是走向太霸道,用做陵寝若墓主身份压不住,怕是煞气太重,不利子孙。”
胖子闻言一惊,道:“昆仑山可是黄帝在下界的都邑,难不成咱们要找的是黄帝陵?那名器可有年头,那咱几个赚了!”
我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怒道:“屁黄帝陵,他妈埋的还盘古,没点文化,黄帝在陕西飞升,陵墓是个後人建的衣冠冢,那时候生産力多低,陪葬时放点泥锅瓦罐粟米火石就算高档了,就算真有,从上古时期埋到现在早烂成渣渣了!”
胖子嘿嘿一笑:“行啊天真,本事见涨,有那麽点北派的味儿,我一路早看着了,这地方看似龙脉,可他妈不实用,要非说有东西还得往龙头的位置走,建在这儿,嘿,整个一张家古楼敲骨吸髓的手笔!”说着看了一眼小哥:“哎,小哥,这回挖的不会又是你们的坟吧?那我可死都不下去,革命保住本钱最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小哥没跟他计较,仰望着高处的山峰,道:“不像陵寝,有些像祭祀的地方。”
我隐约也觉得这事儿不简单,昆仑山在传说里是玉龙腾空,人神共存之地,说是祭祀倒真比墓葬靠谱的多。
小花沉思半晌,正色道:“有这种可能性,从你们之前对西王母的陵寝描述来看,不像中原的风格将祭祀之地与陵墓同修,我们这次要找的可能是西王母入葬时举行祭祀的场所。”
听罢我心里暗暗叫苦,自从那大金牙进了我的店,就像中了诅咒似的掉进这个怪坑,逃也逃不开。
胖子这回率先憋不住劲了:“哎你们老九门的人办事能不能靠点谱,都到跟前了,还不知道这他娘的是个啥玩意,先说好,胖爷是为了那轮转台和名器来的,要再白跑一趟,下次天王老子夹喇嘛我也不来了!”
小花无奈的摊了摊手,说:“我接手解家时可还没来得及学寻龙点穴的功夫,秀秀得到的消息太笼统,轮转台的传闻在当地流传很广,恐怕咱们还得找当地人打听。”
我听到这也觉得稀奇,我和他一起倒斗时可没敢怀疑小花的专业素质,便问了一段题外话:“解家白手起家,小花你自己不下地,信得过谁夹喇嘛?”
黑眼镜这厮不知从哪里闪了出来,怪模怪样的冲我咧嘴一笑:“咳咳,正是在下。”
我心想你俩一个黑社会头子,一个流氓老大,能惺惺相惜可真是造福人类,正想讽刺两句,突然眼前一阵黑,我知是海拔太高出现了高原反应,便灌了口矿泉水定定神,问道:“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黑瞎子活动了下手指关节,发出嗑咔一阵脆响,他一搭小哥的肩膀,冲我们乐呵呵的说道:
“这地方我俩熟,你们跟着黑爷走,有肉吃。”
说着竟然搭了小哥就往前走了,一路走还一边拉着小哥聊天,黑眼镜满脸堆笑,小哥则面无表情,场景甚是诡异。
我巴不得快些下山缓口气,紧走两步跟了上队伍。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高原上的阳光甚是毒辣,灼的双眼生疼,由于缺氧,背上的包也格外沉了起来,刚开始我还能跟着看看风水,跟胖子讨论方位,後来只觉得身子越来越重,每一步都走的艰难,耳朵里响彻着尖锐的鸣叫声,连指尖都微微发麻,不仅是我,除了黑瞎子和小哥外,剩下三个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症状,一行人艰难的捱到下一个补给点,休整一阵恢复了些体力,便租了辆面包车,雇了个当地的导游,打算以车代步前进。
那向导是个皮肤黝黑的汉族小夥,检查过我们的身体状况後说什麽也不让我们往山上走了,禁不住黑瞎子和胖子一唱一和地道的老北京奉承,才松了口,说带我们在补给点附近转转,看看风景。
向导告诉我们,山势走向的龙头部位离这还有段距离,路不好走,平时没什麽游客会去,但是那边地势逐渐平缓,牧草丰美,是牧人夏季常驻的地方,听闻我们想去看看,就极力劝阻我们,说牧场没意思,但是再往这山里走,能看到美丽的瑶池,传说是西王母和周穆公相会的地方,当年西周国君周穆公拜访西王母,王母与他一见倾心,发生了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
他一提起西王母,我的眼前就晃动着陨玉里的那张惨白肿胀的脸,胃里一阵抽搐,那向导继续道,情定後,穆公允诺三年後重返西域与西王母一起修仙,谁料穆公一去不返,只剩西王母哀伤终老。我心道我他妈上次见西王母命都快被她要了,换我是周穆公能跑多快跑多快,还回来,那不脑子进水麽。
黑眼镜察觉到我的心思,瞪了我一眼,脸上堆满了笑追问那导游:“我们几个在北京搞文化工作,爱听故事,除了这段,还有当地的奇闻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