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没有说话。
木船一直行,阿海不知道自已在海上飘了多久,终于木船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阿海擡眼看过去,只见自已面前的是一个洞穴。
洞穴里面很深,一眼望去,里面只有一片黑乎乎的。
“阿婆……”阿海才刚出口,就被阿婆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接着阿婆拿下挂在船头的鲛灯,起身走入洞穴之中,阿海在後面跟着她。
洞穴里是一片的黑,阿海摸索着前进着,他能感受到石壁上渗出了水,滴落到自已的脚边。
阿海不知道自已走了多久。
正当他想要出声问一下的时候,一阵“哗啦”的水流声突然出现在他的前面。
紧接着他的眼前一亮。
他看见自已面前的水塘处出现了一点蓝。
一只鲛人出现在了水塘边上,祂双臂一撑,靠在了那巨大的礁石上。
玄冥的长发垂落在水中,水下是那长长的鱼尾,泛着点银光。
祂擡眸望了过来,下半张脸覆盖着的珍珠条链相撞。
儿时的记忆里的身影与现在逐渐重合。
阿海顿时愣住了,他的嘴巴开开合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
但他有很多想说的话。
玄冥的眸光慢慢扫过阿海的脸,最後停留在阿婆的身上。
祂说:“动手吧。”
阿婆点了点头,她的脚步很慢也很沉重,她在地上放下了鲛灯,一步步向祂走去。
阿海在这时候,他终于发觉出了一丝古怪。
这里的氛围,好像太凝重了些。
就在阿海沉思的时候,阿婆往自已的怀里一摸索。
她拿出了一把银刀,刀刃在鲛灯下闪着冷然的光。
“阿……”阿海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阿婆用刀刃往鲛人的鱼尾上猛地一切。
蓝色的血水顺着祂银色的鱼尾下滑,一滴滴落入海水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玄冥好看的眼睛立马皱了起来,覆着细小鳞片的双手蜷在礁石上。
但阿婆就好像看不见祂的疼痛一样,随着她的动作,鲛人银色的鱼尾上顿时鲜血斑驳。
鳞片碎落在湖面,银色的鱼尾上是伤痕斑驳,已经看不出了原本的颜色,血与肉就这样砸落在了北海之中,消失不见。
玄冥闭着眼,细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祂没有说话。
“阿婆,阿婆!”阿海冲上前去一把拉住阿婆的手臂,“你这是在干什麽啊!”
随着阿婆的挥手一砍,水神的鱼尾一侧已经彻底不见皮肉。
阿海甚至能看见里面蓝色的经脉相连,以及那森森的白骨。
阿婆垂着眼,她的声音很苍老:“千百年前的北海之处只是一片死海,水中是滚烫的岩浆,只有无尽的妖魔在四周游荡。”
“海上也没有岛屿和土地,自然也没有人类在此处安身。”
“直至有一日,水神玄冥来到了这片水域。”
“祂的肌骨化为土地,祂的鲜血流入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