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做了什麽。”许攸难过的看着他,“我一直想阻止你,但是你的执念太深了,无论我怎麽努力,你都看不到我。”
“我……”霍恂的淡定消失的无影无踪,像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垂下了头,“我和阿忱不一样,我一直都有很多糟糕的想法和冲动,身上满是恶果,是个不祥之人,是我害了你。我不能拿你当做借口,就算你没有出事,也许我早晚有一天也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我……我就是这样的恶人。”
“不是的。”许攸又一次尝试着握住他的手,这一次,他终于成功了。
男人的体温偏高,对于冰冷的灵魂而言非常熨帖,青年满足的眯起了眼,轻声道:“阿恂,学长,你不是那样的人。虽然有时候你会做出让我吃惊的事情,但是你从不欺凌弱小,也从不欺骗敷衍,你总是游刃有馀,能解决所有麻烦,你很厉害,一直以来,都是我向往成为的样子。”
霍恂握着许攸冰冷的手,一贯冷淡的眼睛染上水雾,哑声道:“别说了……攸攸,是我搞砸了,都是我的错。得知你死讯的时候,我就觉得什麽都无所谓了,只想让伤害过你的人都付出代价……阿忱说得对,你不会希望我做这些荒唐的事情。”
许攸笑着落泪:“我也有错。死掉以後我才觉得後悔,要是能早点亲口告诉你我爱你就好了,可是我实在太懦弱,一直不敢说出口。要是当初能诚实一些,你也许就不会被懊悔折磨得这麽深……阿恂,如果有来生的话,希望我们都能变得坦率,不要再错过了。”
杀死他的罪人已经伏诛,影响他人生的长海案告破,霍恂心结解开,他的心愿已了,再没有什麽可留恋的了。
流淌在他血脉中的,许氏後人与柳仙的契约正在消解,这一段因果,也已经走到尽头。许家,终于还是兑现了当年的承诺,襄助那位心比天高的柳仙化龙登神。
雷霆轰鸣中,许攸的身形越发单薄透明。
霍恂意识到什麽,加大手上的力道,惊慌的说:“攸攸,不要走!”
许攸已经模糊到几乎看不清了,连声音都变得混沌:“……恂,去帮……帮柳……柳仙大人……”
不远处,巨蛇发出撼动山岳的吼叫,霍忱的身影已经看不清,但霍恂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庞大的能量波动,正从那个方向传来。
许攸的魂魄只剩下一双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水汽氤氲,满是祈求和期待的望着他。一如经年累月,他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对方等在原地。
他的攸攸从未变过,如星月皎皎,曾被他拥入怀中。
在这一瞬间,霍恂想起了薄如蝉翼的手术刀,血肉模糊的肢体,失去五官的脸孔,冲天而起的烈火,还有坠落崖底的男人……那些象征着罪孽与恶果的画面混乱而丑陋,充斥着他的大脑,又在即将把他逼疯的时候,化作一张微笑着的脸,许攸的脸。
他忽然有了一种,即将要为什麽牺牲的预感。
他这一生,爱与恨交织,罪与血纠葛,已经没必要寻求谁的原谅,也不屑于後悔。但霍忱不一样,他的弟弟,柳羽涅需要他,这个世界需要他,公平与正义也需要他。
霍恂最後深深看了许攸一眼,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流泪,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笑意,像是已经明白了他会做出的选择。
霍恂也笑了,这是自从许攸失踪後,他露出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放松的,愉悦的,终于卸下所有沉重的包袱。
他迈开步子,朝着霍忱的方向跑去。
在他体内,漆黑的恶果开始弥漫,被毫无保留的释放。
浩瀚的天雷之力披坚执锐,敏锐的察觉到着浓郁而纯粹的恶,瞬间转移了目标,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重重落下。
曾经,他为了赶走拦路的柳羽涅,从长海的那棵恶果之树借用了一些力量,而现在,这股力量将成为连接他与那棵巨树的桥梁,彻底摧毁那个汇聚了所有罪恶的根源。
同时,也能短暂的保护柳羽涅,让他不被最猛烈的雷霆摧毁。
霍恂已经能看到霍忱的脸,他的弟弟一脸惊恐,正用右手碰触巨蛇的身躯,另一只手拼命朝自己挥舞,让他赶紧离开。
在这一刻,霍恂忽然感到解脱,他再一次领悟到什麽叫因果。
有因就有果。
这一切都像是命中注定,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巨树参天的枝干轰然倒塌,盛极必衰,这便是他的宿命。
style="display:block;text-aliger;"
data-ad-layout="in-article"
data-ad-format="fluid"
data-ad-t="ca-pub-7967022626559531"
data-ad-slot="8824223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