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心底的担忧,又问道:“你一共绑架过多少孩子?名字长相都还记得吗?”
“一共十三个。名字当然不知道,长相……大多数都记不清了,只有第一次那个女孩,到现在都记得。”
霍忱拿出手机给祁昊发消息,让他安排个画像师过来。如果能通过画像确定许攸的母亲的确就是当年被赵长程拐卖的女孩,不仅许攸的身世会大白于天下,许家与长海系列儿童失踪案也会联系起来,专案组就有足够的理由把调查重点转移到长海市和许家。
在这个过程中,可想而知有多少黑幕和罪恶会被起底,漆黑的深潭被搅动,久不流动的腐水恶臭难闻,隐藏其下的魑魅魍魉四散而逃……霍忱有种直觉,也许这就是霍恂的想要看到的结果。
如果霍恂犯下一系列案件的目的,就是单纯的想要为许攸复仇,那这场以时间回溯排布的复仇大戏,无疑已经走到了最华丽的篇章——既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终点,就像一个毫无偏差的圆圈,勾勒出足以吞噬所有的黑洞。
许攸的出生和死亡,都是霍恂无可救药的执念。
霍忱收敛心神,看向赵长程:“你被判无罪当庭释放,是霍行止出手帮忙吗?”
赵长程:“一开始不知道是谁,还以为完蛋了,稀里糊涂被放出来之後,就有车把我接到京城。那之後才知道是老霍总保了我,是因为看重我的才能。”
“才能”两个字,他说的还挺自信的。
柳羽涅不悦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赵长程立刻瑟瑟发抖,眼歪嘴斜仿佛下一秒就要中风。
霍忱哭笑不得,不得不用力咳嗽了一下,感觉柳羽涅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赵长程抽着气恢复了些後,才趁机继续讯问:“所以霍行止从三十年前就开始买卖儿童了?”
“那时候活儿不好干,京城的治安比长海严格很多,到处都有警察巡逻,小巷子里绑走不现实。我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还差点暴露,只能放弃。老霍总很有容人之量,就算我一直失败,也还是赏识我,安排我在酒店工作。我想回报他的关照,就一直默默寻找机会,直到十年前,我代表酒店做慈善活动,认识了卢平安。”
“他那时候刚没了女儿,钻牛角尖,魔怔的厉害。有一次在外面喝多了抱头痛哭,我刚好撞见,听到他咒骂孤儿院的那些孩子。说一群没用的废物,活着也只会浪费钱,为什麽老天爷不让他们代替筱筱去死什麽的。我灵机一动,意识到机会来了。”
在那个平凡又普通的夜晚,陷入精神崩溃的卢平安不会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岔路口,地狱正向他敞开大门,恶魔列队微笑,等待他的加入。
一念成神,一念成魔,有时候堕落只需要一个念头,从此就再也不能回头。
卢平安的前半生做了无数善事,直到被生命中不可承受之痛迎头重击,他无法面对,选了更容易的那条路,将一切无能为力的恨意都发泄在无辜者的身上,来换取片刻的心安和满足。但其实他自己也清楚,那些满足感都是虚无,他始终被恐惧和自责笼罩,从未有过片刻安宁。
一生只做正确的事情并不容易,需要漫长而持久的恒心和坚守。
柳羽涅心想,与卢平安相比,许攸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孩子。
赵长程在柳羽涅的压迫下,用很精炼的语言完成了供述,後面那些如何犯罪的细节,柳羽涅都没有仔细听,他只是很想在这一刻抱抱那个勇敢又善良的孩子,哪怕这个拥抱可能来得太晚,已经不足以温暖他的身体和灵魂。
离开拘留所的时候,柳羽涅拉住霍忱的手,对他说:“我觉得霍恂不该走这样一条路,这不是许攸想看到的。”
他知道自己的发言没头没脑,但就是觉得霍忱能明白。霍忱迎着他还残留着一丝暗红的眼睛,柔声道:“我也觉得。”
“但是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柳羽涅莫名的红了眼眶,嗓音艰涩,“是不是无论我做什麽……都太晚了?”
“不晚。”霍忱拥抱了他,低声道,“会有办法的,相信我。”
会有办法吗?柳羽涅抓紧男人的衣服,有些茫然的想,要是能让一切都重头再来就好了。
妖仙的法力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因果,成神化龙的神力……可以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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