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梦吓得哭了起来,使劲一挣,从简星怀里逃出来,慌不择路的撞到柳羽涅身上,抱着他的腿躲到後面。柳羽涅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忍住了没动弹。
段蔷紧紧攥着拳头,掌心又烫又涨。这是她第一次打人,用了很大的力气,看着简星脸上的巴掌印,她也很心疼,但强忍着不去管,嗓音颤抖的说:“小星儿,什麽叫要你的命也值得?这麽自暴自弃,真是伤了许攸的心!”
简星抿唇,捂着脸低声道:“我就是要让卢平安死,无论付出什麽代价都要杀了他……这也是许老师的意思。”
段蔷摇头:“不,这绝不会是许攸的意思。我很了解他,他从小到大受了多少委屈,但他想的从来都不是报复,而是竭尽所能的保护那些和自己一样被欺凌的弱者!他可以为了保护你们这些孩子豁出性命,却不可能选择杀人这种手段!”
简星不信,摇头道:“不,许老师说过,这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卢平安不死,所有人都不可能得救。”
霍忱冷冷道:“我早就说过了,给你写信的那个人未必是许攸。你被那家夥当枪使,做了杀人的刀子,还喜滋滋的给他数钱。啧,看着挺聪明的,怎麽在这件事上就犯蠢呢?”
简星皱着眉头不吭声,眼神飞快闪烁着,似乎陷入了自我怀疑。
柳羽涅的裤子被梦梦的小手抓的不成样子,只能蹲下身来,拉着小姑娘的手把人搂进怀里。
他的身上没什麽温度,却有一股很好闻的清冽味道,梦梦紧张的挣扎了一下,很快就被那味道吸引,把脸埋在他胸口,好奇的闻来闻去。
碰触到女孩手指的时候,柳羽涅看到了她身上的因果。
很微弱的一团,小奶猫一样颤巍巍的呼吸着。这孩子从出生就有缺陷,被父母抛弃,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就只有孤儿院那方寸之间。她的因果太简单了,简单到只被几个人填满——照顾她近一年的段蔷,陪伴她长大的简星和欧阳依,还有总是笑着帮她梳头发,送给她粉色公主裙的许攸。
柳羽涅觉得段蔷说的没错,许攸太善良了,他不会主动伤害任何人,否则的话,也不会活得那麽辛苦。但善良绝不是懦弱,他也会为了保护某个人挺起瘦弱的胸膛,为更孱弱者撑起一片天。与简星比起来,他才是更勇敢的那个人。
柳羽涅轻声对一脸挣扎的简星说:“你一定也怀疑过那些书信的真僞吧?但你选择忽略,因为你更像利用这个机会,来达成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
简星和许攸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同样面对压迫,许攸的反抗固执且温和,哪怕要反击,也会选择最保险的,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方式。可简星不同,他就像一把锋利的双刃剑,剑走偏锋,哪怕毁掉一切都要达成目的。
柳羽涅不得不佩服,神秘人对人性的把握实在太精准了,如果说简星是盘踞于蛛网上的蜘蛛,那他就是站立于蛛网之外的驯兽师,只靠几封信件,就操纵着简星成为杀人的刀。
与前几个案件相比,神秘人藏得更深,手段也更隐蔽了。
可霍恂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从调查组逃走……如果他真的是神秘人,明明只要装作什麽都不知道,乖乖接受调查,就有很大概率成功脱身,为什麽反而主动暴露自己?他如此反复无常,到底打算做什麽?
柳羽涅的话,让简星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他始终逃避去面对的问题,终于赤裸裸的摊开在面前。
到底是他按照许攸的指示去做,还是借着许攸的来信,把自己心底的渴望付诸实践?他看着梦梦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想起许攸温柔的笑脸,眼神怔怔的,忽然落下泪来。
“我……我弄脏了……”他缓缓蹲下,握着梦梦单薄的肩膀,红着眼眶低喃,“我把你们都弄脏了……对不起,是我错了……”
他终于放下固执和骄傲,在懵懂又稚拙的女孩面前,真诚的忏悔自己的过错。
霍忱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哭了,还好你年纪还小,再加上提供证据的立功表现,还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只是错了就是错了,再多的後悔,也没办法弥补傅浅语受到的伤害,她的妈妈,注定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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