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所有的力量都耗尽,也许他就连转世轮回都做不到了。
“小蛇?小蛇?”霍忱唤道,“你怎麽了?”
柳羽涅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我没事……只是忽然想起来,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许攸一年前,曾经在珍心孤儿院工作过?”
“什麽?”霍忱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真的?你确定?”
“确定。”柳羽涅把自己从简星那里问来的情报包装了一下,说成是自己以前就知道的,同时继续隐瞒霍恂和许攸的关系——如果霍恂就是神秘人的话,那经过昨晚,他的危险度无疑大大提高了,现在还不是让霍忱知道这件事的时机。
到这时,柳羽涅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昨晚他在许家,被许攸和许霆兄弟二人天差地别的成长经历激怒,索性直接抓住因果,追踪到恶果的源头,却发现自己也与之有关,心神激荡之下妖力不稳,猝然晕倒……虽然不明白为什麽最後自己会出现在孤儿院附近,还被霍忱找到,但目前来看,这一切都绝非巧合,反而处处都透着巧妙的设计。
也许他在因果幻境中看到的那棵扎根于恶果的巨树,也是有心人想展示给他看的。
那样庞大的恶果,如果被人利用,会酝酿出多麽可怖的力量,又会激发出多麽疯狂的恨意?柳羽涅想起神秘人身上如深渊般漆黑如墨的怨恨,终于有些明白,那样超出想象的异象到底是从何而来。
一时间,两人都各自陷入沉思。
很快,霍忱就回过神来,他把柳羽涅从自己腿上抱下来,放回被子里,温柔的亲了亲他的脸颊,沉声道:“好好休息,你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我必须现在就去调查组,组织他们抓紧行动——”
在他说完之前,柳羽涅忽然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殷殷的看着他:“很危险的,你一定要去吗?”
霍忱一愣,随即失笑:“不用担心,我们人手很多,不会有事的。”
“但是,”柳羽涅犹豫,“但是——”
但是你们将要面对的,恐怕并不是人力所能应对的……就算有再多的人,又能怎麽样呢?
霍忱看着青年写满担忧和急切的眼睛,他很清楚,柳羽涅未出口的话是什麽,但即便清楚,他也仍然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警察并不仅仅只是他的职业,更是他为之奋斗追求的梦想,就像……柳羽涅千百年执着的修行,渴望化神成龙一样。
霍忱缓慢而坚定的拉开青年的手,把他微冷纤细的指节握在掌心,柔声道:“羽涅,无论安全还是危险,我总是要去的。如果连我都躲起来,还有谁能找到真凶,还那些无辜被害的人正义?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越是危险,就越是我要奔赴的地方。”
柳羽涅凝视着他那双锐利的灰眼睛,忽然有些恍惚,想起了百年前,与许琰闲谈时的对话。
“你为什麽要做那劳什子的首辅?”他托着腮,百无聊赖的问,“那麽忙,那麽辛苦,明明殚精竭虑,却还总有人在背後骂你奸臣……你看看你,年纪轻轻就华发早生,这日子过的,有什麽乐趣可言?”
男人啜饮着杯中热茶,染上丝缕银白的发髻只用一根檀木簪子随意束起,朴素不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首辅,只眉宇间的从容和身居高位者特有的威压,隐隐昭示着他不同寻常的身份。
许琰放下茶杯,笑着说:“再辛苦的事,总要有人去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越是难做的,就越是我要扛起来的事情。”
柳羽涅当时觉得,许琰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好像闪烁着光芒,让他茫然懵懂中,又有些说不出的窘迫。
而现在,他又一次听到了相似的话,那种窘迫却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与有荣焉的认同。
霍忱有他必须要去做的事情,而他,也有作为柳仙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梦中看到的一切都已成事实,许攸的死,他的确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但那并不意味着无法弥补。他要拨乱反正,要让许攸的死因大白于天下,要找到推他落下悬崖的那只黑手,要让狰狞的恶果平息,还给霍忱一个清正太平的人世间。
无论如何,总有他能够做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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