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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只管查到底都是我的错（第2页）

黑丝般细密的因果，仿佛暗中等待狩猎的蜘蛛，瞄准了这个春花般绚烂的女孩。

有一天放学，她和往常一样回家，却在小巷子里，听到了孩子挣扎时发出的呜咽和哭声，她是那样善良淳朴，不识世间险恶，所以没怎麽犹豫，就丢下书包跑进去帮忙。

那条漆黑的巷子就像一张深渊般的巨口，无声无息的吞没了她。

与接连不断的儿童失踪案相比，一个高中女孩的消失被迅速掩盖下去，街坊邻居闲言碎语不断，有人说她离家出走，有人说她不学好，跟着男人私奔，小院里原本温馨的一切迅速衰败下去，短短几天，她的父母就憔悴的不成样子。

柳羽涅跳下树梢，面沉如水。他知道女孩会在不久後回来，带着一个刚刚出生的，象征着耻辱和痛苦的孩子。

但那是一个坚强又善良的女人，即便命运待她如此残忍，她也仍然报之以歌，许攸的童年是美好的，幸福的，即便这份来自母亲的疼爱，并没有持续太久。

柳羽涅走进那条暗巷，看到一副壮观又骇然的景象。

漆黑的因果盘根错节，长成一棵几欲顶天立地的大树，这令人瞠目结舌的罪孽是如此深重，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柳羽涅不由蹙眉，一时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深入下去。

就这麽放弃，未免太不甘心，可要是继续……他的法力，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平安折返，而且……那个神秘人——十之八九就是霍恂——并非普通人，很可能身具法力，若是太过冒进，可能会打草惊蛇。

犹豫的同时，柳羽涅忽然发觉自己开始像霍忱一样思考问题，不再只凭一腔意气和冲动，而是会考虑很多，想在诸多不得已间，求一个更圆满些的结局。

这大概就是人类最神奇的地方吧？哪怕生活总是苦涩大过甜蜜，也还是不甘心放弃，总要与天与地，与冥冥中的宿命争斗一番。

从前的柳羽涅对此不屑一顾，但经历了这麽多，看到了这麽多後，他早已收起了原本的傲慢，落下云端，不再是那尊高高在上的神像。

师父在世时总爱念叨，说不入世如何出世？他现在终于明白其中深意了。

心思百转间，他擡眸看着那枝杈横生丶诡异森冷的恶果之树，终于还是转身离开。

孤身冒进，肯定会被霍忱骂，他还是跟对方商量着来吧。这一夜过去，霍忱那边，一定也有了进展。

离开小巷，柳羽涅看到女孩憔悴苍白的回到小院，怀中除了襁褓里的孩子，还有一尊似笑非笑的柳仙神像。

看到神像时，柳羽涅有些疑惑，原来打从许攸出生，这神像就已经在长海了吗？可这东西不是应该在许家吗？

他看着女孩把神像供在家中角落，每日洒扫供奉从不懈怠，越发疑惑，忍不住走到正在祝祷的女孩身边，侧耳倾听。

女孩一脸虔诚，双手合十，闭眼喃喃：“柳仙大人，离开许家时，我什麽都没要，只把您带走。求您宽恕我的私心，保佑攸攸，让他一生远离纷争，平安长大……”

原来如此。

柳羽涅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棍，连连後退几步，满心懊悔。

女孩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终于有机会返回家乡时，舍弃了一切身外之物，只要了一尊据说能够护佑许家子孙的柳仙神像。她不知道这神像已经久不显灵，与废弃无异，所谓的灵验，只是许家又一个作践她的玩笑，反而还期待着它能保佑自己的孩子，日复一日的供奉许愿……

而他呢？懈怠柳仙的职责，只知道躲在山间修炼，享受着女孩的供奉，却只在她心爱的孩子临死前，才纡尊降贵的现身……

多麽傲慢！又多麽凉薄！

柳羽涅茫然的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心想：我对不起许琰，也对不起许攸，更对不起一个深爱着孩子的母亲。

许攸还说他温柔……他有什麽温柔可言？骨子里，不过是一条无情无义的冷血毒蛇！

柳羽涅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恍然发觉那里，已然罗织了密密麻麻的因果，纤细的黑色分毫毕现，灵蛇般扭动不休，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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