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羽涅握着他的手,清楚的感觉到生命的流逝。
人类就是如此脆弱的存在,生与死,只在转瞬之间。柳羽涅明明很清楚这个道理,却在这一刻,感到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悲伤。
许琰死去时,也是这样的吗?
这几百年间,他有时会遗憾自己错过了送别许琰的时刻,但现在,他却忽然觉得庆幸,因为逃过了生离死别的悲伤。
因果就像一根根蛛丝,密不透风的牵连起有缘分的两个人,死亡却像一把利刃,劈开所有连接,只留下血肉模糊的裂痕,伤口会随着时间渐渐愈合,丑陋的伤疤却永远不会消失。
他明明不曾有过伤痕,可这一刻,心口的某一个地方,却莫名的隐隐作痛。
雪花还在坠落,失去生命的身体迅速失去温度,很快就会被漫天的霜雪覆盖。柳羽涅把许攸的尸体留在原地——也许有天地作陪,这个被苦难折磨了一生的青年,会睡得更安稳一些。
……
柳羽涅曾经以为,许攸经历的苦,都是源自注定的因果。即便许家是百年望族,也逃不过盛极而衰的魔咒,到了现在,本就该沦落成普通人。可是见过许霆後,他才知道这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明明身上都流淌着许氏的血脉,可许霆和许攸,却生活在两个世界。一个养尊处优顽劣不堪,一个艰难度日如履薄冰;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卑若尘泥;一个生来就拥有一切,一个却连仅有的一点点东西,都要被残忍无情的剥夺……
一个睡在安乐窝,一个躺在悬崖底。
一个活着,一个死去。
命运何其不公?许攸的父亲,又何其残忍?
许氏後人,怎会有如此冷漠寡恩之徒!简直是给许氏门庭蒙羞!
修行大道近千年的蛇妖,即便没有化龙,妖力仍然霸道刚直,锐不可当。豪华别墅里平地卷起猎猎风声,镶金带玉的摆件碎了一地,若是胡亚芳在家,一定会心疼到掉眼泪。
柳羽涅有心为许攸出气,肆无忌惮外放着妖力,走到哪里,都像刮起一阵龙卷风,把哪里搅得一片狼藉。
他的双眼已经彻底化作蛇瞳,因果纤毫毕现的映入眼底。
家是一个人居住时间最久的地方,即使人不在,也会留下大量的因果。
许国泽似乎是个长袖善舞的家夥,因此家中因果也格外密集,柳羽涅仿佛行走于蛛网遍布的盘丝洞,看着一根根因果延伸向不同的地方。代表金钱往来的金黄色丶权势攀附的橙红色丶友人结交的淡绿色丶姻缘爱恋的粉红色……还有代表着血脉亲缘的赤色。
子女缘分的确有两支,只是其中一支已经干瘪枯萎,代表着许攸。
至于许攸的母亲……柳羽涅循着那枯萎的亲缘线溯本追源,却只找到一团模糊不清丶黑红交错的驳杂因果。
有黑色,就代表是恶果。
柳羽涅沉下脸来,忽然意识到,许攸的出身,也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复杂。
他伸出纤细的手指,纺纱一样,灵巧的扯出黑色因果的线头。
直接与因果线接触,会耗费大量的妖力,要不是最近几次与霍忱亲近,让他妖力大涨,他还不敢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法子。
那黑色的细丝贪婪的缠上柳羽涅的手指,仿佛想把他包裹吞噬,却被浮起的赤红色妖力刺痛,胆怯的缩了回去,扭头就想逃走。
柳羽涅眼疾手快的抓住它,勾唇露出一抹非人嗜血的浅笑,淡淡道:“带路吧,让我这个柳仙仔细看看,许家经年累月藏污纳垢,到底养出了个什麽妖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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