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忱小声给柳羽涅解释:“画本身当然没有那麽贵,表面上是拍卖,其实是捐钱做慈善,大家自然往高里竞价。”
柳羽涅仍然无法理解,蹙眉道:“人性自私,无利不起早。做慈善到底有什麽好处,让这些人都趋之若鹜?”
刚才回头看的男人竖着耳朵偷听,听到这里,仿佛屁股上长了钉子,难耐的挪了挪。
霍忱并不惊讶柳羽涅尖锐的发言。小蛇一向如此,看似什麽都不懂,却又每每有戳人肺管子的惊人之语,如长剑出鞘,戳破所有虚僞的矫饰。
这也许就是高坐神龛,淡看人间沧桑变幻的妖仙,才能拥有的慧眼。只有彻底的局外人,才能看透层层迷雾,隔岸观火,直抵人心。
他暗笑前面那位坐立难安,继续为身边的柳仙大人解惑:“好处自然是有的。无利不起早的确没错,但名利双收才是人间美事。在座宾客都不缺钱,差的是名。捐点钱就能换来好名声,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自然人人争着抢着要做。”
听到这里,柳羽涅明白了,前面那位也彻底受不了了,拔腿走人,换了个位置。
霍忱忍不住笑出声,柳羽涅却不明所以,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向他。霍忱抓着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低声问:“刚才往墙上打,疼不疼?”
柳羽涅看着自己白玉无瑕,连红痕都没有一点的手,觉得霍忱是在睁眼说瞎话:“你不如问问那面墙疼不疼。”
霍忱听了又开始笑,柳羽涅却有点心虚,反问道:“你不想问问那面墙是怎麽裂开的吗?”
“工程质量不好呗。”霍忱一本正经的帮他找借口,“听说这家酒店的老板和老爷子勾勾搭搭,早年干过不少黑心工程,要不是老头儿护着,早就进去了。”
柳羽涅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主要还是我力气大……”
“嗯,我知道。前几天刚被你踹下床嘛。”
柳羽涅连连被他打趣,抿着唇问:“……你怎麽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霍忱笑:“因为这趟没白来。待会拍卖会结束以後,再去仔细问问霍恂,那个全是屏幕的房间到底是怎麽回事。”
柳羽涅心里一动:“你觉得他跟孤儿院的案子有关?”
“我觉得霍行止跟案子有关。”霍忱俊朗的眉目沉下来,低声道,“霍恂肯定是发现老头儿不对劲了,而且恐怕找到了什麽关键线索,但我不确定,他肯不肯说出来。”
柳羽涅沉默,同样觉得不乐观。他虽然不知道霍恂到底想干什麽,但就冲刚才那千钧一发的杀意,对方就肯定与霍忱不是一路人。要不是他果断击碎墙壁,恐怕童雅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道不同不相为谋,霍恂和霍忱这对亲兄弟,早晚会走到对立面去。柳羽涅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难题,只希望那一天能晚一点到来。
不远处,霍恂静静坐在主位,片刻之後,童辉扶着霍行止入座。霍行止低声对霍恂说:“结束以後,你去陪陪小雅。”
霍恂对童雅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若是以往霍行止提出这样的要求,霍恂十之八九会拒绝,或是沉默以对,可这一次,他却微微颔首道:“好。”
霍行止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又道:“许家小子又喝多胡闹,记得处理一下。”
霍恂继续点头,面上覆盖的仙鹤面具温润如玉,恭顺温文。
霍行止非常满意,拍拍他的肩膀夸奖:“不错。”
霍恂垂下头,表面上谦恭,心里却翻腾着黑色的恶念,片刻不休。
只要一想到刚才在密室里听到的对话,那种想要撕碎一切的冲动就毁天灭地般奔腾,可他却偏偏不得不把自己困在一副顺从软弱的皮囊里,这种矛盾和痛苦几乎要把他逼疯。越是忍耐,他的太阳穴就越是鼓动,甚至有些眩晕。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掌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微微摇晃的身子稳住。
“……学长,不要太勉强自己。”
熟悉至极的嗓音,轻柔到近乎懦弱,却仿佛一滴水,恰到好处的滋润了他心底无止境的焦渴。
霍恂猛地擡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只对上一双满含探究的眼睛——黑亮中又藏着幽幽赤色的,蛇一般冰冷旁观的眼睛——坐在霍忱身边的青年,正静静的望着他,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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