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忱精神一震,追问道:“你认识他?”
“认识的,我上本科的时候,他是高我两年级的学长。”靳逸城解释道,“但是大家都不太喊他的名字,所以我一时没想起来。”
“为什麽不喊他的名字?”
靳逸城有些窘迫,低声道:“因为他很好欺负,连跟人吵架都不敢,那些师兄师姐都叫他小可怜,我们都跟着叫。”
霍忱蹙眉:“但根据我们的调查,他没有本科学籍。”
“可能是因为他中途被学校开除了吧?要麽就是吴亭邦动的手脚……”靳逸城苦笑道,“当年的他就像现在的我,同样被吴亭邦控制压榨,但他比我勇敢,很快就试图反抗。那时候,他也找到过我们寻求支持,但是我害怕得罪吴亭邦,拒绝了。这很讽刺,不是吗?拒绝了他的我,後来也被其他人拒绝。只是那时候的我不会想到,遭到冷眼旁观的人,未来会变成我自己。”
霍忱想起闵元棋说过,许攸只是看起来怯弱,其实真的遇到不平事的时候,他反倒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勇敢。
可惜,普通人的勇敢,注定不会被看到。
霍忱闭了闭眼,油然而生一股对那素未谋面的青年的同情。
他的人生写满了不公和坎坷,但他却从未放弃过抗争和努力,这样的韧性和坚忍,绝非一般人能够做到。可惜,这个勇敢又坚强的青年,现在却不知身在何处,生死未卜。
霍忱对靳逸城说:“没有人能知道未来会遭遇什麽,要想在遇到难事时被人拉一把,就不要吝啬向遭难的人伸出手。希望你能记住这个教训,不要再做隔岸观火的看客。”
靳逸城露出羞愧之色,深深垂下了头。
霍忱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他的推测得到了证实,这的确是一场横跨漫长时间的复仇,神秘人在报复每一个曾经欺辱过许攸,或是对他的苦难视而不见的人,从高中,到大学……按照这个逻辑,珍心孤儿院与许攸,肯定也存在着某种关联。
他还得再跟孤儿院的职工和孩子们谈谈,但今天时间已经太晚了,还是先回家吧。
回家路上,霍忱就给柳羽涅打去电话,可柳羽涅迟迟不接。霍忱有种不好的预感,赶回家里以後,果然发现柳羽涅家公寓的灯是关着的,已经十一点多了,小主播却不在家。
霍忱焦急的走来走去,努力压抑心底的烦躁,手机都快打到没电了。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找滕晓萌调监控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跑车轰鸣的引擎声,霍忱心里一动,直觉是柳羽涅回来了,急忙凑到窗边往下看。
一辆黑红相间的华丽跑车在公寓楼下停下,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从车上下来,霍忱打开窗户侧耳倾听,深夜寂静,他清楚的听到其中一人笑着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果然是柳羽涅!霍忱睁大眼睛,紧接着就听到另一人也笑着说:“不必客气,你也帮我解决了一桩麻烦。”
“我草!”
男人的嗓音熟悉至极,霍忱气得骂了一声,连鞋子都顾不得换,直接冲出房门下楼。
楼下的两个人聊得兴起,直到霍忱冲下来都没结束,霍忱一把拉过柳羽涅的手臂,把人搂进自己怀里,警觉地瞪着对面的男人,语气不善:“霍恂,你大半夜的还不回家,不怕被老爷子骂了?”
霍恂好脾气的笑笑:“爸怎麽会因为这点事骂我,我又不是未成年。”
霍忱怒道:“既然是成年人了,就要点脸,别勾搭别人媳妇!”
霍恂无奈道:“阿忱,你误会了,我跟羽涅今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忱打断:“不许叫的那麽亲密!你们今天才刚认识!”
柳羽涅拉拉霍忱的袖子,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插话道:“霍忱,霍大哥给我介绍了一个模特的工作,今晚我们一起吃饭,是在谈工作。”
霍忱吃起醋来六亲不认的样子,让柳羽涅觉得非常可爱,要不是霍恂还在场,他很想抱着霍忱的脖子,凑上去亲男人一口。
他的语气比平时还要娇软,霍忱低头一看,就发现他的脸颊泛红,语气越发危险:“你还喝酒了?”
“嗯……人类谈工作的时候都要喝酒呀,我知道的。”
其实在霍忱出现前,他还只是微醺,还能神志清醒的跟霍恂应酬,但是看到霍忱时,他紧绷着的心弦忽然放松,自然而然的暴露出与之前不同的一面。
霍忱干脆把他打横抱起,让他把小脸藏在自己胸膛,眼神阴沉的瞪了霍恂一眼:“你不是有对象了吗?既然有喜欢的人了,就少做会让人误会的事情。”
说完,也不等霍恂回应,他就抱着柳羽涅回家。
霍恂孤零零站在夜色里,看着两人的背影,神色有些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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