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恂是来找霍忱的,据他所说,今天是初一,他们两个的父亲霍行止,很希望霍忱能回霍家一趟。
可霍恂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回应,直到看到柳羽涅回来。
本着男朋友的哥哥就是自己哥哥的理念,柳羽涅请霍忱进了自己家,用师兄送的茶具泡了一壶茶——他没钱买好茶,用的是超市里最便宜的茶包。
霍恂倒也不嫌弃,端起来喝了几口,笑着说:“谢谢,我还真的有点渴了。”
他眼角有一点不明显的笑纹,似乎是经常微笑,但偏偏就算笑着的时候,气质也仍然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
这对兄弟果然很不一样,柳羽涅想,霍忱是外冷内热,霍恂则是外热内冷,像是硬币截然不同的两面。
柳羽涅说:“刚才在门口……你说原来我就是霍忱的邻居,我们以前见过吗?”
“没有。”霍恂笑着解释,“只是上次我来找阿忱的时候,听他提起过你。”
“哦,原来如此。”柳羽涅点点头道,“霍忱临时有事,出现场去了,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了。”霍恂道,“我倒也不是真的想找他,只是如果不花时间去找,爸那边没办法交差。”
他又一次疏离的微笑,温声道:“不好意思,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能要在这里再叨扰一会儿。”
“不介意不介意,反正我也没什麽事。”柳羽涅摆摆手,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他认识霍忱的时候,霍忱就已经是一个强大且独立的成熟男人了,他错过了对方的少年和童年时代,总觉得遗憾。而现在,霍忱的哥哥就坐在他面前,这不恰好是一个打听的好机会吗?
于是他直截了当的问道:“霍大哥,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霍忱小时候的事?”
他这声自来熟的“霍大哥”,让霍恂有一瞬间的恍惚,那双铅灰色的眼眸仿佛一瞬间浸润在了回忆里,下一秒却又恢复清明,从容颔首道:“可以。”
他并不避讳,从霍忱小时候被送到外面的别墅开始讲起,讲他那时候哭着不肯走,却被司机强行抱上车,拍着车窗喊哥哥救我。
讲他一开始每天都会在下课後偷偷坐公交车,去别墅见霍忱,可後来被父亲知道了,一通打骂之後,便让司机全程监视,确保他下课後立刻回家。他仍然绞尽脑汁躲开司机,可是能见到霍忱的机会还是越来越少。
从一周,到一个月,到半年。直到某一次见到霍忱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记忆里爱哭的弟弟,变成了不认识的模样。他高大俊朗,英气逼人,叛逆十足,拒绝了父亲一切安排,坚持要走自己的路……他嘴里提到的一切,都是霍恂从未想过的。
他静静看着神采飞扬的弟弟,清楚的意识到,他们不再是一体两面的双胞胎了。他被排斥于家族之外的弟弟,亲手斩断了维系在他们之间的脐带,成功的长大了。
霍恂看着杯子里反复冲泡几遍,已经褪色的茶水,轻声道:“阿忱很厉害,如果换做是我被送去别墅生活,可能很快就坚持不下去了。”
其实他一直都觉得,应该被送走的人是他才对。他和霍忱共享着一样的生辰八字,凭什麽老道士算的那个批命,就是指的霍忱呢?
如果霍忱从小在霍家长大,以他坚韧不拔的性格,一定能比他做的更好。而不是像他一样得过且过,活得如同行尸走肉,连追求自己所爱之人的勇气都没有。
但有时,霍恂又会觉得这样的想法很卑劣。明明是霍忱承受了那麽多的孤独和寂寞,而他是既得利益者,却还要惺惺作态的说自己过得不幸福……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滑稽。
这些都是霍恂从未诉诸于口的心里话,因为没脸说出口,但不知为何,却在眼前这个只见过几次的青年面前和盘托出。被对方那双清澈的黑色眸子注视的时候,他有种一切秘密都无可隐瞒的感觉,还真是不可思议。
他看向柳羽涅,苦笑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耻?已经拥有这麽多了,却还是不知足。”
“无耻?我没觉得。”柳羽涅皱起秀气的眉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同样是吃饱穿暖,有的人觉得幸福,有的人却觉得不值一提,谁都没办法给‘幸福’下定义。你作为哥哥,能关心照顾弟弟,就已经做的很好了。”
霍恂闻言一怔,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幽深,轻声道:“你说的这些话,曾经也有人对我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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