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忱大脑飞速旋转着,一时没注意手里的照片被柳羽涅抽走了一张。
还是秦江开口阻止:“小美人儿,这样照片上会留下你的指纹——”
他说到一半,忽然注意到柳羽涅脸上奇异的表情,不由噤声。
柳羽涅此时的神情,是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非要搜肠刮肚找一个词汇的话,那大概会是……神性。
就像是庙宇之中供奉的泥塑菩萨忽然活了过来,他眼神空洞,眉宇间既有淡淡的悲悯,却又掺杂着大道无我的旷达,仿佛衆生的悲苦都在他眼中,却又皆入不了眼,浮云苍狗般淡然。
一时间,秦江心中竟然生出一丝敬畏。
这时,霍忱也反应过来,对柳羽涅说:“羽涅,把照片还给我吧,这是重要证据,我得带回组里做物证检验。”
柳羽涅听话的把照片递回去,垂下眸子,轻声道:“抱歉。”
他看起来淡定,其实还有一点回不过神来。
他之所以抽走那张照片,本是想看看其中牵连的因果,想着兴许能顺蔓摸瓜,找到害死许攸的凶手,却没想到手指碰触到照片的瞬间,看到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漆黑。
饶是他修行数百年,也从未在人类身上看到过如此彻底的黑暗——那代表着仇恨积攒到了极致,决绝又疯狂,再无半点转圜的可能。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无论是爱还是恨,都不是凭空可以存在的东西,总要有所凭依,这凭依必须是有形之物,对于人类而言,有形之物便是躯壳。
可人类的躯壳太过孱弱,是无法承受过于强烈的情感的,因此才会有“慧极必伤,情深不寿”的说法。能够遮天蔽日一般的怨恨,绝非普通人类的身躯能够承受,寄出这封信的人,要麽是天生异于常人,要麽是施用了什麽旁门左道的术法。
但毫无疑问的,怨恨太深定然伤人伤己,此人若是再不收手,怕是活不长了。
霍忱把照片仔细收回信封,用随身带的物证袋装起来,随即注意到柳羽涅的失神,低声问:“吓到了?”
柳羽涅摇摇头,他并不觉得害怕。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族,生老病死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人类或许觉得横死不祥,但在他看来,无论是因何亡故,都是生命的消逝罢了,没什麽区别。
霍忱不信:“不害怕的话,怎麽没精神?”
柳羽涅轻声道:“没什麽,只是忽然有点担心你。”
霍忱奇道:“担心我?我有什麽可担心的?”
柳羽涅看着一脸好笑的男人,轻轻抿紧唇角。
一想起刚才碰触到照片时,看到的被怨恨彻底淹没的因果,他就情不自禁的想起前世的许琰。
爱与恨虽然截然相反,但同样是非常强烈执着的情感。眼下这个神秘人因为怨恨而不惜折损自己的寿数,当年的许琰,若是没有他的内丹支撑,恐怕也逃不过早逝的结局。
霍忱是许琰的转世,两人之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柳羽涅担心的是,若是未来某天,自己与他之间生出变数,不知道霍忱会不会也像前世的许琰一样钻牛角尖。
但这些事都无法对霍忱说明,柳羽涅只能含糊道:“这次来长海市,没找到什麽有用的线索,我担心你会难过。”
霍忱闻言,看着他的眼神越发温和,柔声道:“没关系的,不用担心,破案就是这样,付出未必会有回报,我已经习惯了。而且也并不是毫无线索……”
他扬了扬手里的证物袋:“许攸与神秘人的牵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深,我有了新的思路。”
前面一直装灯泡的秦江忍耐不住,好奇的问道:“什麽思路?”
霍忱道:“我们已经发现神秘人与吴亭邦案关联的证据,而现在,又在许攸老家找到他寄来的沈熙案现场照片。我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也许吴亭邦和吕潇潇他们,也跟许攸有过交集,回去需要做进一步的调查。而且,既然沈熙案的照片都寄来了,那吴亭邦案的照片,估计也已经在路上了。”
说来也巧,他话刚说完,就听到屋外传来翻墙落地的动静,不由挑眉:“看来……说曹操曹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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