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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白夙师兄!”柳羽涅喊了几声,都不见白夙反应,不由疑惑,“师兄,你耳朵怎麽红了?今天也不热呀。”
不仅不热,隆冬腊月的早上,就算有阳光,也还是冷的柳羽涅身上发僵。
白夙终于回过神来,低咳一声道:“总之,师父做事自有用意,你不用多想,也不要责怪狐仙,他只是受人之托。”
柳羽涅闷闷不乐的点头,一时间有些茫然,说:“但是……霍忱这些年吃的苦,该怎麽办呢?”
他不能责怪师父,也不能责怪胡桑。但是霍忱从小到大受到的冷眼和怠慢,却都已经实实在在的发生了。难道那些过去,就只能这样算了吗?
白夙温柔的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当年的许琰甘心舍弃所有的亲缘情缘,来换与你的重逢。而现在,他已经得偿所愿了。羽涅,未来比过去更重要,你要向前看,明白吗?”
柳羽涅明白这些道理,但他心里还是难受,垂着头说:“我知道了,师兄……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白夙又交给他一些清心草,这才放他离开。
等他回到诊所时,才发现胡桑仍然坐在棋盘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酒杯,正百无聊赖的自斟自饮。
白夙见状不由蹙眉:“这里禁酒。”
胡桑闻言,转过头来看他,饮过酒的面容染上一层薄红,媚眼如丝:“怎麽,你要赶我出去?”
白夙皱眉看着他。
胡桑站起身,摇晃着朝他走来,忽然脚下不稳,往他怀里扑去。
白夙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他,却没从胡桑身上闻到多少酒味,顿时懊恼——又中了这只狐狸的圈套!
果然,胡桑仰起头来看他,灿金色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多少醉意,全是狡黠的得意。
“白夙,你明明就在意我,为什麽就是不肯承认?”
白夙叹了口气,道:“不管是谁像你这样倒在我怀里,我都会扶一把的。狐仙,我早就说过了,我对你没有私情。”
胡桑眼中的光彩渐渐暗淡下去,喃喃道:“就算没有私情,你总可以像以前那样喊我的名字吧?为什麽这些年来,我们反倒越来越生分了?”
白夙看着他难过的样子,心里一酸,面上却不显,语气分毫不变:“我们的确同为家仙,但也仅此而已。我还有师弟师妹要照顾,本就没多少闲暇,所以你不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胡桑打断,怒道:“你心里就只有那几个小鬼?!”
白夙平静的说:“他们是我的师弟师妹。师父临终前,把他们托付于我,让我好好照顾。”
“但他们早就成年了!又不是什麽没断奶的娃娃!哪里还用得着你天天盯着?白夙,你明知道这些都是借口,你也明知道我喜欢你这麽多年!我到底哪里不好,就是打动不了你的心!”
胡桑怒到极致,气得露出了赤红的狐尾,本该柔软的尾巴根根蓬起,在背後张开硕大的阴影,诊所狭窄的空间越发逼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整个掀翻。
白夙擡眸看着他凶相毕露的样子,却并不惊慌,只无奈的闭了闭眼。
“胡桑,不管你怎麽发脾气,就算你真的把这里拆了,我也不会松口的。”他缓缓吐字,看似平缓,实则每一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早已斩断情丝,此生……都不会再动凡心。”
沉默尴尬的蔓延,仿佛徒生的芜草,张牙舞爪的遍生满地。胡桑与白夙僵持片刻,终于无法忍受这求而不得的心痛,嗓音颤抖的问:“……是因为居安死的时候,我没有来帮忙吗?”
白夙惊讶的看向他。
胡桑眼角噙着泪,哽咽着问:“是因为那件事,所以你一直记恨我至今吗?”
白夙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自言自语道:“是啊,一定是因为那个……你可知我那时候也想去的,可族中长老把我锁在秘境之中……”
一条赤红的狐尾停留在白夙面前,胡桑字字泣血:“我为了逃出来,尾巴上全是伤,就连现在都无法痊愈,你可看见了?”
白夙看见了,那本该蓬松优美的狐尾之上,遍布凌乱的细碎伤疤,疤痕隐隐透出不祥的黑色。
他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想要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胡桑收回尾巴,擦了擦眼泪,哑声说:“我一直不说,是不想让你内疚,可我受够了你的冷漠!就算我当年没能赶到,你便要抛下这麽多年情分,与我形同陌路,凭什麽?白夙,你既无情我便休,从今以後我不会再见你,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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