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忱唇畔的笑意淡去了些,迟疑道:“你这是……躲着我?”
柳羽涅没有反应。
霍忱见状,神色彻底冷下来,轻声道:“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麽吗?”
短暂的沉默後,柳羽涅含糊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记得是你送我回家,谢谢你。”
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了,柳羽涅却只记得他送他回家?
霍忱定定看着缩成一团的柳羽涅,面无表情,像是在思索着什麽。柳羽涅若是此时能探出头来看看,就会发现男人的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慑人又危险。
可惜他此时自顾不暇,只想着快点赶走霍忱,别暴露了自己真实的模样,也就错过了男人暴露本性的这短暂片刻。
几分钟後,就在柳羽涅撑不住,想再次开口赶人的时候,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霍忱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柳羽涅死死抓着被子裹住自己,已经变得尖锐的牙齿切入殷红的唇,瞬间割破了柔嫩的皮肤,淌下细细的血线。他听着霍忱离开时发出的声响,本就如擂鼓一般的心脏,更是传来钝钝的疼痛。
他很想叫住霍忱,让他不要走,他想像变成小蛇那时候一样整日缠着他,在他温暖宽厚的胸膛上肆无忌惮的打滚……但是不行。
师兄警告过他,发情期一旦出现,就会越来越不受控制,以霍忱的人类之躯,是无法再承受一次被失控的他缠的晕过去的风险的。
所以他绝不能再在霍忱面前暴露出本相,也绝不能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
柳羽涅闭上眼睛,默默等待了很久,直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直到房间又恢复原本的冷清。
裹成一团的被子里,缓缓探出一条粗壮的淡粉色蛇尾,青年遍布鳞片纹路的脸庞露出来,瞳孔赤红,薄唇轻啓,吐出半截细长的信子。
他上身肖似人类,下身却化作蛇尾,身姿曼妙绰约,像极了传说中的伏羲女娲,妖异又神圣,诡异又冶艳。
柳羽涅盘起蛇尾,双手结印念动法咒,苦苦压抑着躁动的血脉。每到快要无法控制的时候,他就看向对面的窗户。
他看着自己这副非人的样子,默默告诉自己不能这样,这样会被霍忱讨厌的。
没有人类会喜欢妖怪,许仙原本那麽喜欢白娘子,在见到她的真身後,还不是被吓死了吗?霍忱要是看到他这副模样,就算不被吓死,恐怕也要逃得远远的,再也不想多看他一眼。
神奇的是,担心霍忱再也不理自己的这个念头,居然比结印法咒还要有效,渐渐地,他的呼吸平顺下来,周身的燥热也逐渐缓和,等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窗户里映出来的那个人,已经恢复了黑发黑眸的青年模样。
柳羽涅松了口气,却不敢彻底放松下来,他急急起身穿好衣服,连门都顾不上走,直接打开窗户探出身子,细腰一扭,壁虎游墙一般,顺着外墙攀爬到屋顶。
他四下看了看,发现周遭早已寂静,没了人声,便不再顾忌,直接现出赤红的蛇瞳。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如一股青烟一般,倏地一下散了行迹。
……
老城区某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坐落着一家挂着木招牌的小诊所。
招牌有些年头了,上书“悬壶”二字,笔锋圆润藏拙,字迹端方雅正。
这招牌简单,门脸也狭窄,偏偏在寂静无人的冬夜里也仍然亮着灯,散发着融融的辉光。
喝得烂醉的行人摇摇晃晃经过,却对这里视而不见,兀自嘟囔着抱怨巷子太黑,夜路难行。
反倒是那些鸟雀猫鼠之类,总是在诊所门口停留,警觉地看看四周後,就一溜烟的钻进去,好一会儿之後,又或是背着,或是叼着一个小小的竹筒,从里面跑出来。
柳羽涅披霜戴月,冒着漫天飘落的细雪赶到这诊所,眉梢发尾都染上了浅浅的白色。
他推门进去,就看到白夙端端正正的坐在堂前,神色专注,手里捧着一只小小的松鼠。
那松鼠口吐人言,居然是一把浑厚的大叔口音,字正腔圆的说道:“今早我在树上小憩,偏偏一个熊孩子跑过来,用弹弓打我,我尾巴上的毛被刮掉了一大片!”
它心疼的抱着自己的大尾巴给白夙看,恳求道:“白仙大人,上次那个能让毛发更茂密的药,您能再给我一些吗?”
白夙笑着听完,擡眸看了眉头紧皱的柳羽涅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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