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华漪一面谢过了他,一面在心里想着别的路子。
她转身离开,正巧碰见气喘吁吁赶过来的玉坠儿,玉坠儿告诉她,皇后有急事找她。
急事?
甄华漪猜不出是好事坏事,只能忐忑地去往立政殿。
王保全目送甄华漪离开,这时听见殿内模糊的说话声渐渐清晰,他听见晋王道:“天色已晚,皇兄就留臣弟在宫里一晚罢。”
皇帝玩笑道:“王保全,叫人去将蓬莱台收拾了,定要寝榻松软,莫要让晋王夜里睡不着。”
晋王故意叹息道:“臣弟今晚定是睡不着的。”
说着说着,王保全看见李重焌迈步走了出来,他望着漆黑的夜色,神情并没有话音那般松快,不知在想着什么。
李重焌道:“那是谁?”
王保全一看,道:“是甄才人方才过来了。”
李重焌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兄长,似笑非笑道:“甄才人莫是等不及要见皇兄?”
李元璟问向王保全:“甄才人来做什么?”
王保全道:“甄才人说,她和教坊里的柳娘子要好,想要围猎的时候带上柳娘子。”
李重焌听完,忽然想起,从前她为宝华公主之时,除了泛滥的多情,还有泛滥的善心。
这一点上,她倒没有变过。
李重焌思及李元璟平日里对甄华漪的态度,帮甄华漪圆话道:“那柳娘子剑舞跳得一绝,自是比甄才人有资格去围猎,甄才人倒是有自知之明……”
没等他说完,李元璟露出一丝微笑:“就让她如愿,带上吧。”
李重焌顿然,回首道:“皇兄?”
李元璟道:“起驾去……”
他停顿了一下,李重焌便抬眼看着他。
去皇后的立政殿或是甄华漪的绿绮阁,今夜其实并无分别,但李重焌偏偏要看明白他今夜要去哪里。
李元璟道:“去立政殿。”
*
甄华漪到了立政殿后才明白皇后的打算。
先前她还猜测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看来应当是好事,可是她却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甄才人?”皇后见她不安,唤了她一句,“莫非你不愿意?”
甄华漪立刻道:“妾自是愿意,只是……没有想到,对,妾是太惊讶了。”
顿卒了一会儿,甄华漪话语顺畅起来:“娘娘大恩,妾无以为报,感激尚且不够,如何不愿意。”
皇后扶起她笑道:“这便好了,这便好了。”
皇后轻拍甄华漪的手:“你记住你今日的话,来日莫要忘了,是谁提携了你。”
甄华漪颔首垂眉:“是。”
甄华漪被皇后宫人带去沐浴更衣。
她沉入混着馥郁香气的热水中,身体渐渐放松,心却一直提着,冒着白烟的水汽抚上了屋顶,积攒起水珠凝在上头,甄华漪仰头,看着水珠将坠不坠。
“陛下万安。”
模糊的声音传到了浴房,甄华漪看见屋顶上的水珠滴落了下来,掉在她露出的肩头上,她情不自禁抖了一抖。
宫人手脚顿时麻利起来,甄华漪被扶了起来,用白帕擦拭干净身上的水渍,披上白绸的寝衣。
宫人安静地将她引到寝殿,甄华漪坐在床榻上,左右张望了一下,心里的忐忑越发
浓重。
她呆坐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脚步声响起。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甄华漪悄悄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尚憋在胸中时候,面前的帷幔猛地被拉开。
李元璟站在她的面前,灯烛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浅浅的金光,他略有讶异:“是你?”
甄华漪紧张起来,皇后并没有在李元璟面前提及她吗?她胸口沉闷,开始害怕直面李元璟的怒火。
李元璟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移了下来,甄华漪心口一跳,今日在皇后宫里她没来得及将胸前束缚起来,这恐怕又会引起李元璟的不喜。
甄华漪木然片刻,倏然回神,她将要站起来向李元璟跪拜,李元璟却伸手按住了她。
甄华漪偷瞧了他一眼,他竟没有露出厌烦的神色。
李元璟坐在她的身侧,甄华漪一时手足无措,她听见李元璟问道:“去教坊献舞,是你自己的主意?”
甄华漪忍不住怀疑李元璟在试探她,莫非他察觉到了李重焌暗中与她的勾结?但这次献舞和李重焌没有丝毫关系,想到这里,甄华漪放下心来。
她借着回答这个问题的机会,起了身跪了下来,离李元璟远了些,她道:“是妾自作主张,妾知错。”
李元璟看着她,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扶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