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完後,魏序眉眼舒展,一字一顿道:“王姬所求,有何不可?”
这是什麽意思?国君难不成真要答应这荒谬的要求不成?
不少臣子都惊得擡起头来,神色茫然。
魏序看向旬至良:“太傅教导了两任天子,想必天底下没有比太傅更好的先生了。”他笑容纯善:“王姬天性好学,有此学生,是太傅大幸。”
折辱!这就是折辱!
哪有天子先生去教导一小小女子的道理!便是王姬,便是姜室血脉,那也是一女子,她怎麽配!更何况若今日一旦答应下来,明日就要被天下人戳着脊梁骨骂了!
这就是晚节不保。
还说什麽“有此学生,是太傅大幸”,可笑至极,天子之师来教导一国王姬,居然说是太傅之幸,能有什麽比这更加羞辱人的呢?
旬至良终于维持不住面上的淡然。他面色涨得通红,额头青筋都暴了出来,胸口起伏上下,显然是被气得不行。
书房里的臣子们都低下头,心下一时叹国君对这半道捡回的王姬如此恩宠,一时又叹旬至良自寻苦吃,骨头硬有什麽用,命都保不住了还要逞强,活该被国君折辱。
旬至良咬牙切齿,高声道:“天底下从不曾有天子之师教导女子的先例,国君再宠爱王姬,也休要拿微臣作践!”
魏序已低头在一则请书上写了批准。
他淡淡道:“太傅不替自己考虑,也该替自己的老妻幼孙丶替其他宁地来的贵族世家考虑考虑。您的命不值钱,别人的命却是珍贵得很的。”
说着,他又嗤笑一声:“更何况,我既没让太傅上战场,也没强迫太傅为我继续在国事上出谋划策,只不过让太傅教导王姬学习,太傅就摆出如此姿态,倒显得我待太傅怎麽不堪似的。我把太傅请来定邺,赏太傅豪宅丶金银丶奴仆,太傅若什麽都不替我分忧,我要太傅何用?”
他说是“请”,其实用“抢”字更为合适。
不过书房中无人敢替旬至良说话,所有人都闭上嘴,一声不吭,恨不得自己成了块石头,风吹不怕,雨淋不湿。
旬至良嘴唇蠕动,终究还是颓然低头。
他那始终挺直的脊背终于弯折。
这一日,魏序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
皎皎可不知道她用来试探魏序底线的要求居然真的被魏序应允了,也不知道魏序正拿她做筏子来欺负别人。
她离开魏序送她的书屋,回到芸娘的宫殿。
皎皎原本想找荆南枝出去逛逛,结果并没有在院子里看到荆南枝的身影。院子里的奴仆告诉皎皎,说今早有人来给荆南枝送了什麽东西来,他接了东西就进了屋,始终没有出来。
他在干什麽?
皎皎起了好奇心,来到荆南枝屋子门口,果然见屋门紧闭,严丝合缝,看不到任何里面的光景。
她敲了敲屋门:“荆南枝,你在里面做什麽坏事?大白天的,门关这麽紧。”
屋门分毫微动。
里面传出荆南枝稍显沉闷的声音:“你回你的屋去,我稍後去找你。”
到底在干什麽?
皎皎三分的好奇心被挑起到十分。她继续敲门,笑眯眯:“你在干什麽你在干什麽?给我看看嘛。我不和别人说你在做坏事。”
荆南枝:“……没有做坏事。”
“给我看看嘛给我看看嘛。”
皎皎也不敲门了。这一早走的路有些多,她蹲下身子,一手抱膝,一手继续去拍屋门:“荆南枝你快开门,你不让我看一眼,我过年前好几夜都会好奇得睡不着觉的。”
拍到一半,屋门终于被受不了烦人声音的屋主人打开。
皎皎擡起头,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荆南枝——向来喜洁丶只爱穿白衣的荆南枝,此刻却穿了一件朱红色的武官衣衫,低头看过来。衣衫胸口用金线绣了猛禽图案,袖口丶腰带丶靴子却是黑的。
他本就生得唇红齿白,穿朱红色衣衫,愈发显得肤白。纵是此刻不自然地蹙眉抿唇的模样,也是好看的。
“哇哦。”皎皎发问:“荆南枝,你要当新郎官了吗?”
“……”荆南枝黑了脸,“这是魏地宗庙祭拜时,武官需穿的衣衫。宫里的绣房刚刚递交给我,问我需不需要改尺寸,我这才在屋内试穿。”
他一边伸手拉皎皎起身,一边强调:“每年只在岁首穿一日。”
皎皎还睁大眼睛盯着他看呢。在她印象中,荆南枝基本都是穿白衣的。便是不穿白衣,也不会穿这等艳丽的颜色。
她心想,虽然还还没看习惯,但确实养眼。大概人长得好看,穿什麽颜色的衣衫都是好看的。
思绪神游天外,莫名其妙的,一个奇怪的想法无声无息地钻入皎皎的脑子。
她忍不住想,即便是新郎官,荆南枝也一定是最俊俏的新郎官。
style="display:block;text-aliger;"
data-ad-layout="in-article"
data-ad-format="fluid"
data-ad-t="ca-pub-7967022626559531"
data-ad-slot="8824223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