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半个时辰之後,终于停了下来,前方路口有块写着榕树镇的界石<p>
陆宛飞下了马车,走了一段路便看到好几个简陋的茅棚,有人在走来走去,她连忙往茅棚走去<p>
走近之後,定睛一看,她发现那是简单的隔离场所,紧接着很意外地在茅棚里看到了夏兰期和她的丫鬟,她们正在给百姓分送汤药,夏兰期还一一为他们把脉,亲切的问诊,丝毫不怕被传染<p>
一旁,太子赞道:“夏姑娘人美心美,着实令我佩服”<p>
“这是小女子身为医者的本分,殿下过誉了”夏兰期擡眸朝太子嫣然一笑,不期然看到了女扮男装的陆宛飞,她故意诧异提高了音量说道:“陆姑娘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待驿馆里躲着哩”<p>
太子见到她同样很惊讶,让她留在驿馆是他与徐凌澜达成的共识,她竟然自己跑来了<p>
“见过殿下”陆宛飞懒得与夏兰期擡杠,只给太子施礼<p>
这时远处的徐凌澜发现了她,立即朝她大步走过来,他不由分说的将她拉到一旁,心里担忧,不禁语带责备地道:“你来做什麽?不是让你待在驿馆里,为何不听我的话?”<p>
陆宛飞恳求道:“大人,让我给百姓们针灸,我能治好他们!”<p>
“那你能给自己针灸吗?”徐凌澜瞬也不瞬的看着她“若你染上了疫病,谁给你针灸?”<p>
陆宛飞真诚地说道:“我会小心,我已做了万全准备,不会染上时疫,我服用了自制的解毒药丸,不会那麽容易染上疫病”<p>
她原是想把解毒药丸也给钦差队伍所有人服下的,可她也是第一次制作防止疫病的药丸,不知成效如何,如果他们认为服了药丸便能防疫,进而掉以轻心,那便不好了<p>
再者,她的医术现在还没有获得认同,他们也可能不敢服用她的药丸,毕竟她出现在队伍里,那些太医就对年纪轻轻的她颇有微词了,怎麽可能听她的话,服用她制的药丸?<p>
“我不要你冒一丁点险”徐凌澜这时後侮不该搬石头砸自己脚了,他不该把她带来<p>
“我的安危很重要,难道大人就忍心看百姓们送命?”她看着他,动之以情的说道:“如果他们是你的亲人,如果他们是我呢?有个人可以救你的亲人却冷眼旁观,有个人可以救我,他却置身事外,大人能够忍受吗?”<p>
徐凌澜蹙着眉,看着那双注视着他的眸子良久,最终无奈地道:“你的口才一向好,如今又更厉害了”<p>
陆宛飞知道他这是被她说服了,连忙道:“哪里的百姓病得最严重,大人快带路!”<p>
徐凌澜于是把她带到一个草棚去,草棚里的病患已经都奄奄一息,她二话不说,立刻开始替病患失针<p>
陆宛飞的针灸之术果然高明,经过她的针灸,染了疫病的人都止吐止泻,不再发热,因为太过神奇,到最後,连原本不屑她医术的夏兰期都过来看<p>
“陆姑娘是怎麽针灸的,怎麽每回落针的穴道都不同?”她感到奇怪地问道,针起针落总有个脉络可循,可是陆宛飞没有<p>
“怎麽,夏姑娘要拜我为师吗?”陆宛飞气定神闲,继续给病人针灸“要拜我为师,喊我一声师父,我才能告诉你啊,乖徒儿,要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p>
夏兰期被堵得无话可说,扭头去别处了<p>
可恶,这回让陆宛飞占了上风,她的药膳一定能发挥作用,只是起效较为缓慢,至少要一天的时间,因此服过药膳的人现在还不见起色<p>
而陆宛飞竟敢要她拜师?真是好笑,她夏兰期是什麽人?她可是最聪明的巫族人,凭她还会看不出陆宛飞针灸的破绽吗?要她说,一定有鬼!<p>
陆宛飞持续地给病人针灸,就算夕阳下下山了,她仍旧没有休息,其他太医因为所用的药方并不见效,病人都要求给陆宛飞针灸,太医们只好自动降级为打杂的,帮忙记录病人是何时针灸的,何时止吐吐泻,做成医案<p>
“病患是救不完的,很晚了,今日就到此,先回驿馆休息,明日再来”掌灯之後,徐凌澜匆匆过来说道<p>
他一直在与太子和真正肯做事的在地官员研拟防堵疫情外扩之事,等他得空才发现已过了数个时辰,天色都暗了,一问端砚,才知陆宛飞还在给病患针灸,一个病患至少要用上两刻钟针灸,不但没用饭,甚至连口水都没喝<p>
“大人,我现在还不能走!”陆宛飞恳求道:“还有人没针灸,他们正痛苦着,也都等了很久,我不能现在离开,我走了他们肯定会很失望,而且还要再痛苦一晚上”<p>
徐凌澜蹙着眉,眼神深沉,“用过晚膳再继续,若不听我的话,我立刻派人将你送回驿馆”<p>
陆宛飞知道这是他的底限,她也不多做争辩,匆匆去用了饭又回到棚子<p>
入夜了,天上星子闪耀,美丽的银河叫人禁不住仰望天际赞叹,可是也只有天上才平静,整个泉州府此时的平静只是假象,不知潜伏在哪个乡镇村落的疫病随时会爆发<p>
陆宛飞总算将棚子里所有的病患都针灸完了,徐凌澜再度过来,他让端砚盯着陆宛飞,一针灸完所有病患便通知他<p>
“走吧!一起回去”他看到她脸色苍白,眉眼间有着深浓的疲惫,知道她真的累坏了<p>
陆宛飞起身伸伸懒腰,觑了觑徐凌澜左右,疑惑地道:“太子呢?”<p>
徐凌澜和太子好像一直是形影不离的,见到徐凌澜没见到太子很奇怪<p>
前世打从她有记忆开始,在位的皇帝便是此时的太子了,前世的皇帝相当倚重徐凌澜,时不时便召他进御书房议事,御赐之物更是不计其数,她不知道他们的交情原来是从年少就开始了,能简在帝心,难怪前世的她家大人是衆人争相巴结的对象<p>
“有消息说泉州知府范文魁在城外出现,殿下说要亲自去抓人,留我在此坐镇……”徐凌澜住了口,蹙起了眉“不要说太子了,你已经累坏了,先上马车歇着,到驿馆我再唤醒你”<p>
陆宛飞确实累了,金手指也不是万能的,用起金手指针灸极耗体力,每次都要全神贯注,并不像外人看着那麽简单<p>
马车里只有她和徐凌澜两人,她安心的靠在徐凌澜肩上,连和他聊上一两句体己话的功夫都没有,没多久便沉沉睡去,有他在,她很安心,他是她的定心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