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铉教完崔晓心,回房间看冯倩写作业。
在床边坐下的时候,冯倩转头看向钟铉,问:“妈,你包里的杯套怎麽不给我姨?”
钟铉微微一滞,面上有些尴尬,连忙说:“这个没织好,等我织好了,再给。”
“我看着挺好的啊。”冯倩说完,继续写起了作业。
钟铉转头看一眼自己的布包,里面还有一个藏青色的杯套,这是织毛背心剩下的毛线,正好织了一个杯套出来。
冯倩无意中看见了这个杯套,问的时候,钟铉便随口告诉她,是给晓心阿姨勾的。至于当时为什麽说了谎,钟铉自己都不明白,只知道说出口之後,也是一个愣神,心里千回百转,又默默问了自己一遍,怎麽就说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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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印机运到报社的时候,已经十一月中旬了。
大家都穿上厚衣服,崔馀早早的把羽绒服焊在身上了,杨兴安也是一件毛呢大衣加高领毛衣。两个人站在报社的院子里,看着魏辰阳和市场部的几个人,在报社大门指挥车往里倒。
张苗苗来的晚了,推着自行车从侧边小门里挤了进来,赶紧让位置,从车棚一路小跑到崔馀身边,问:“怎麽一大早就送来了?”
“连夜运来的,”崔馀说,“这不一上班,正好进报社。”
张苗苗捧着手在嘴边哈气,冷得直发抖,这骑车一路过来,手都要冻僵了。膝盖也是。
她弯腰揉了揉膝盖,看见崔馀穿那麽老长一件羽绒服,膝盖都盖得严严实实的,便问:“你这羽绒服哪里买的,太好看了。”
“去年的。”崔馀说,“我妈给买的。”
“是吗?”张苗苗说着话,就去扯崔馀羽绒服里面的标:“我看看是什麽牌子的。”
这一看,张苗苗倒吸一口气,说:“可以啊,崔老师,你这羽绒服老贵了。”
“是吗?”崔馀道:“我没问多少钱,反正挺暖和的。”
崔馀看着张苗苗,见她脸蛋也冻僵了,笑都笑不利索,便说:“你穿的也太薄了。”
张苗苗和崔馀不一样,崔馀穿衣服主打一个舒适,夏天凉爽冬天保暖,张苗苗不行,和舒适相比,她更追求样式。
整个冬天,张苗苗是不可能穿棉衣棉裤的,她都是靠一件羊毛大衣过冬。里面最多穿一件毛衣,再多,那就不穿了。
可是冷是真的冷,这一会儿冻的脸都僵了。
张苗苗用力搓着手,对崔馀道:“不行,我不能在外面站着了,冻死我了。”
“赶紧进去吧。”崔馀道。
“对了,下了班咱们去买热水袋吧,我昨天听邻居说,市场上新进了一批电热毯。你们家买不买?”
“买,肯定买。”崔馀道,“不用晚上冷得没办法睡。”
“那咱们下了班一起去买?”张苗苗说,“我家也要买。今天我爸和我妈在家弄炉子呢,排烟的烟囱也都买来了。”
崔馀就笑了,“真巧,我爸昨天也把烟囱搬家里去了,也说今天要弄呢。”
“都是这鬼天气给闹的。怎麽这麽冷啊。”
张苗苗说着话,就往办公室跑,还没进门呢,就听见二楼总编喊了一声:“你们几个,上来开会。”
崔馀转头就笑了,看着张苗苗:“走吧,上楼了。”
张苗苗的脸啊,拉的那麽老长,还没进去暖和一会儿呢,又要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