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天冶点点头,擡步去拉车门,发现车门纹丝不动,是被人锁上了。
靳野和席珂的车子停在旧宅巷口的转弯僻静处,他们二人注视着盛天冶拉不开车门的模样,才缓缓把车开近了。
“你舅舅小脑可能不太发达。”席珂眼睛一瞥,透过车窗看去:“这都不跑。”
“他沉浸在子承父业的梦里,哪里感知得到危险。”靳野握住席珂的手,轻笑:“害怕麽?”
席珂擡手,亲吻靳野的手背,擡眼:“不怕。”
说罢,靳野转身下车,向盛天冶迎去,一派乖巧後生的模样:“舅舅。”
盛天冶一怔:“阿野,你怎麽在这儿?”
靳野笑道:“有事出差到龙城,顺道来看看您。”
一片和谐的笑声里,他牵起盛天冶的手向车子走去,二人一起坐进後座。
几乎是在坐稳的刹那,盛天冶便看到驾驶位上的席珂,凛起声音道:“你怎麽在这!”
瞬时明白当前的局势,他转身便要下车,然而车门落锁,车子开动,让他如同被围困的猎物般无从逃脱。
席珂把手揽到盛天冶的肩膀上,狠抓头发,轻声温温柔柔道:“跑什麽呢?盛先生……不,其实我也该和靳野一样叫您一声舅舅,松淮县一别,真是好久不见,听说您想让亲儿子继任忠义堂龙头,我们就是为了这事来的。”
“你对忠义堂的事了解多少?”盛天冶虽贪,骨气还有,在威胁之下依然倔道:“社团不需要你们这些外人来操心。”
“您在对我下杀手的时候,可不是这麽说的。”席珂忽然笑了,又骤然阴下脸:“我的账,连同我母亲的那笔账,咱们也该好好算算了。”
盛天冶缓缓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派头:“我十三岁进黑社会,刀尖上滚了几十年,什麽阵仗没见过?一把老骨头,死不足惜。”
“我觉得您不太了解我。”席珂勾唇微笑:“我觉得恶心的人,我从来不会让他轻而易举地死。”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盛天冶:“听说盛家泽在美国有个儿子,外界无人知晓,您那秘密儿媳的证券公司前景也好,孙子该上小学了吧?”
盛天冶瞪起眼睛,激动地吼:“有事冲我老头子来,不要动我儿子孙子!”
“我给您机会了啊。”席珂睁着无辜而潋滟的眼睛,歪着头问:“所以,您是想让盛家泽继任龙头,还是选林枭呢?”
堂会翌日在八点钟开始,关公像前的烟炉袅袅不停歇,所有的弟兄都站在林枭的座位後面,盛家泽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拿着指甲钳漫不经心地把玩。
龙头之位的太师椅空着,虽说总是无人的位子,然而此刻看去,总显出一丝阴森与薄凉。
“我们忠义堂成立这麽多年,最重要就是秉承一个‘义’字,更重要的是能和兄弟们一起发财。”陈老站起来,默默瞟了一眼林枭:“我觉得在如今的八区话事人里,能做到这两样的只有林枭。他跟我承诺,坐上龙头之後,与汉京地区的融资将会顺利进行,到时候我们忠义堂也将走向商业正轨。所以,我推举林枭成为下任龙头。”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
盛家泽把玩指甲钳的手顿住,默默擡眼看向林枭,目光阴鸷不可预测。然而从他起伏的胸膛可以看出,此怒不可遏。
“我父亲呢?我父亲呢!”
“没有上任龙头在场,没人能推举新龙头!你们懂不懂规矩?!”
“这结果我不认,谁爱认谁他妈自已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