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了,他怎麽知道的?
两秒钟後,她眯了眯眼睛,反手伸向搭在椅背上的大衣,里里外外地翻找着。
“别找了,我没放窃听器。”靳野从裤兜里掏出一枚u盘放到桌上:“我早就说过,红莽的兵不是吃素的,调查一个人用不着偷偷摸摸。”
席珂停下动作,她缓缓靠在椅子里,沉默了许久。
铜锅的烟火气云遮雾绕,飘在她四周,更显出她雪白的脸是那样的不真实。靳野就那麽静静地等着,等到他以为席珂恐怕不会再开口时,席珂才回过神似的。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还来问我做什麽?”
靳野说:“因为我只知道一部分,却不知道另一部分。”
“哪部分?”
“我知道你是金阳化工集团前董事长段崇勋和已故女明星罗舒凝的女儿,知道段崇勋当年因制毒而在化工厂畏罪爆炸自杀丶尸骨无存,知道罗舒凝在段崇勋去世後被爆出昔日丑闻,亦是不堪流言困扰而自杀,知道他们的女儿段嘉宁因父母的事情遭遇校园霸凌而退学,最终出国,随後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不堪的往事一幕幕随着靳野的话语浮现在眼前,那些多年前的噩梦恍若触手可及的昨日,从来不曾远离。
席珂定了定神,说:“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还不等她说完,靳野就紧迫盯人地问:“你和洪天骁是什麽关系?”
“我和他在金三角相识,当时我深入他控制拐卖出境华人用以制毒的窝点,并且把他的窝点曝光了出来。虽然那次曝光他偷天换日找人顶罪,也撼动不了他的犯罪链,可我已经成为知晓他犯罪集团的人,他自然对我恨之入骨。”在靳野肃厉的质问目光里,席珂镇定自若地编织着半真半假的谎言:“那天我在星门广场被跟踪,就是他的保镖伍独所为,在医院的时候我就已经告诉过你。”
“没错,当时你确实说过。”
“洪天骁在东南亚一带为所欲为,不会忍受有人胆敢忤逆他,所以追杀到汉京并不奇怪,从曝光他制毒窝点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准备。”
靳野对洪天骁犯罪的事情并不意外,洪氏父子本就是黑社会起家,只不过以白洗黑的商业模式让他们屡屡化险为夷,也让警方无法确切掌握他们的犯罪证据。
可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一条腿半蹲下去,与她平视。
在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微表情:“那你为什麽要隐姓埋名?”
席珂无奈地笑了:“靳首长,你经历过失去罪名缠身的双亲後替他们背负骂名,承担所有谩骂丶孤立与拳脚相加的痛苦吗?”
靳野没说话,只是将自已的手。覆在席珂的手上。
席珂身形一顿,说:“我不想顶着从前的名字生活,我只想忘记那段阴影。”
忽然,靳野没头没脑问:“洪天骁那小子喜欢你,你知道麽。”
席珂嘲弄地说:“那又如何?你觉得一个因毒品而家破人亡的人,会喜欢上一个毒枭麽。”
靳野不置可否,又问:“你去墓园祭拜母亲,为什麽要带上周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