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上去,彩虹就出现了。
第二天,祁添在厨房里装肉丸汤,步晔围好围巾坐在椅子上等他。
还是阴天,出门前祁添往包里塞了把伞。
乌云把光遮盖得很死,临近中午大街上孤零零得只有他们二人。走过树下踩到“咯吱咯吱”响落叶时,祁添就把围巾往上提,顺带提一提身旁步晔的,抱怨这和世界末日有什麽区别,抱怨完看一眼步晔期望能得到他的肯定。
身旁的步晔没理他,低着头看自己的手背。
步晔的手不管在冬天还是夏天都很白,筋络清晰,关节透着淡淡的粉色。祁添不一样,他的手一年四季都是红色的。他认为大部分人到了冬天,还是室外两三度,就算白也要冻得青紫吧。
因为好奇,所以他跟看衣服标价牌一样随意地拿起步晔的手凑到眼前端详。
昨天手背上扎针的地方大片的青映入眼帘,祁添顿时不说话了,把手还给步晔。
怪不得不理他,原来是疑惑为什麽那里会青啊。
想到这里,不管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祁添的嘴角还是扬起了不合时宜的弧度。
再结合步晔那时认真思索钻牛角尖的表情和他什麽都不知道的事实,祁添就更抑制不住,抵着虎口笑。
步晔:“你笑什麽?”
祁添直起腰,边摆手边喘气,等呼吸匀速了才道:“你别多想,这种就是觉得你这样很好笑很可爱才会一直忍不住笑。”他又笑了一声,“你手背上的很正常,可能是挂得太久了或者你按得太用力了,今天只能换只手挂了。”
步晔:“……”
到医院後,祁添把保温盒放到手边的桌子上,盛出一碗递给步晔,“我今早刚煮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肉丸汤鲜亮醇厚,入口顺滑细腻,带有淡淡的生姜味和小青菜的清香。
步晔咬了一个肉丸,连连赞叹,“和昨天的一样好吃。”
他吃得嘴唇油亮,又没注意,汤顺着嘴角留下来,好在祁添及时给他擦嘴。
肉汤的热气熏得步晔眼下红热,他道:“谢谢。”
祁添摇头。
汤没喝完,护士小姐姐就推着小车过来了,车上摆着三瓶药水,和昨天的一样。
祁添说他左手可能看不到筋换只手挂,护士点头答应。
针头是紫色的,冲步晔叫嚣着银光。他偏头假装看不见。忽然,眼前覆上一层湿热的棉花,步晔感觉心里被注入一股热流,滚烫地合上眼。
护士把针插进去的时候,祁添觉得手心痒痒的,便笑出声。
护士走後,祁添坐回原位,还不忘逗他,“你刚刚在看什麽?”
“窗户。”
“看到了吗?”
“你说呢?”
祁添哈哈一笑。
“疼吗?”
“不算疼。”
“哪那种算疼?”他不依不饶,饶有趣味。
步晔不禁冷哼,“你让我拍一下呢?拍一下就闭嘴了。”
祁添撑着下巴笑得眉眼温存,“不了不了,我和你说一声,刚刚护士姐姐给你挂水的时候一眠说要来看看你。”
“不用,我没事。”
祁添捏他脸颊上的肉,笑道:“君上,你是神仙不用凡人关心,一眠又不知道。”
步晔垂眼,呢喃自语:“我总是会忘。”
祁添性质安慰地拍拍他的头,转移话题,“小弟弟怎麽还不来,他不是要吃肉丸汤吗?”
倏地,“哥哥——!”一声带着哭腔的奶音在空旷的输液室里都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