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你有没有想过,用生命创作的艺术,最终只会留下更多的伤痛?”
周默苦笑一声:“伤痛?沈安言,你以为我在乎吗?当我的灵魂已经被撕碎,当我的理想被现实碾压得粉碎,还有什麽能比这更痛?”
沈安言静静地凝视着周默,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那个在手术室里追求“完美艺术”的医生,同样充满着执念与偏激。
“你说得对,周默。”她轻声说道,“痛苦确实无法用常理来衡量。但你有没有想过,当你用生命完成这件‘终极艺术品’时,又会给其他人带来怎样的伤害?”
周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决然:“其他人?你是说那些冷眼旁观的艺术家们吗?还是那些助纂者?他们早就该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艺术代价。”
就在这时,画室的角落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胡冰语警觉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去,照亮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果然不只有你一个人。”沈安言轻声说道。
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是那些曾经被童伟剽窃过作品的年轻艺术家们。他们的眼神中既有恐惧,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
“看到了吗?”周默展开双臂,“他们都明白,只有用最极端的方式,才能让这个腐朽的艺术界清醒过来。”
其中一个年轻人颤抖着开口:“我们准备好了,周默。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沈安言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周默和他的追随者们已经准备就绪,如果不能及时阻止,这场惊世骇俗的“艺术展演”将无可避免。
“周默,”沈安言的声音中带着恳切,“你真的认为这样做能改变什麽吗?即便你用最极端的方式完成这件‘作品’,艺术界的黑暗就会因此消失吗?”
周默顿时露出了那种近乎癫狂的笑容:“改变?沈安言,你太天真了。我早就不奢望能改变什麽了。这件作品的意义不在于改变,而在于揭示真相。”
他缓缓从长袍下取出一把手术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当我的血液在艺术展上流淌时,当我的生命以最纯粹的方式献祭给艺术时,所有人都将看到这个虚僞世界的真面目。”
沈安言的心跳加速,她能感受到周默内心那种近乎疯狂的决心。而更令她不安的是,她发现自己内心深处那个“艺术家”正在被周默的话语所触动。
“不,周默。”她努力保持声音的镇定,“你说的没错,艺术界确实存在着太多黑暗和不公。但用生命来控诉,这只会让悲剧永远循环。林雯选择了死亡,难道你也要重复她的结局吗?”
这句话似乎击中了周默内心最脆弱的部分。他的手微微颤抖,手术刀在月光下投下摇曳的影子:“林雯……”他喃喃低语,“她是最纯净的灵魂,却被这个肮脏的世界逼上了绝路。”
胡冰语趁机向前一步:“周默,还记得林静吗?她这些年一直在收集证据,试图用合法的方式为林雯讨回公道。我们已经掌握了童伟和安娜的犯罪证据,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这一切。”
周默苦笑着摇摇头:“法律?你们真的以为法律能制裁那些艺术界的权贵吗?他们有钱有势,有人脉有关系。就算有了证据,最後不过是花钱摆平的事情。”
“但至少我们可以尝试。”沈安言坚定地说,“周默,你是个天才的艺术家。你的作品《失明者之舞》传达了多麽深刻的思想。为什麽要用自我毁灭的方式来结束你的艺术生涯?”
周默握着手术刀的手微微发抖:“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艺术家。正因为如此,我更清楚艺术的本质。真正的艺术需要献祭,需要鲜血的浇灌。只有用生命铸就的作品,才能真正震撼人心。”
就在这时,画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身影快速闪过窗外,是增援的警力到了。周默的那些追随者顿时变得慌乱起来,有人已经转身想逃。
“别动!”胡冰语大喊一声,同时迅速掏出配枪。但周默却出奇地平静,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月光中,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看来,这场‘表演’要提前开始了。”周默轻声说道,手中的手术刀缓缓举起。沈安言的心猛地揪紧,她知道,决定性的时刻到了。
在这生死攸关的瞬间,林静突然从画室的另一角走了出来。她穿着白大褂,手中提着一个医药箱,神情复杂地看着周默:“周默,够了。我不能再看着你这样自我毁灭了。”
周默转过头,不解道:“林姐,你不是说过要帮我完成这件‘终极艺术品’吗?”
林静苦涩地摇摇头:“是的,我曾经答应过帮你。因为我也恨他们,恨那些毁掉雯雯的人。但现在我想清楚了,用生命来复仇,这不是艺术,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毁灭。”
她缓缓走向周默,眼中闪烁着泪光:“雯雯死後,我一直在自责。如果当初我能更坚强一些,能给她更多支持,也许她就不会走上绝路。现在看到你要重蹈覆辙,我怎麽能再次袖手旁观?”
周默的表情痛苦而决然:“林姐,你不明白。这不仅仅是复仇,这是一场净化仪式。只有用最极致的方式,才能揭示艺术界的真相。”
沈安*言趁机向前一步,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周默,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一场净化仪式。但你不需要牺牲自己的性命,我们已经看到了你对艺术的热爱,还有追求真相的执着。”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王力带领特警队员冲了进来。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周默的那些追随者纷纷被制服。但周默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手术刀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周默!”王力大喊道,“放下手术刀,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周默却笑了,那是一种近乎解脱的笑容:“挽回?太晚了。艺术一旦开始创作,就必须完成。这是每个艺术家的宿命。”
他的手腕突然一转,手术刀的刀锋对准了自己的胸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一刻仿佛时间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