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诊所时,林静正在整理病历。看到沈胡二人,她似乎并不意外:“我猜……你们是为了周默的事来的吧?”
沈安言微微一怔:“您知道周默?”
林静苦笑着说:“当然知道。他和雯雯是很好的朋友,也是同样的受害者。在雯雯自杀後,他来找过我,说要帮雯雯讨回公道。但那时候我还沉浸在悲痛中,只是劝他放下仇恨。”
“後来呢?”胡冰语追问道。
林静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次之後,周默就消失了。直到三年前的一天,他突然来找我,脸上带着可怕的疤痕。他说是被人泼了硫酸,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阴郁,反而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沈安言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了那副被涂抹掉眼睛的群像画,那些空洞的眼眶仿佛在诉说一个更残酷的故事。
“您为他做了整容手术?”她轻声问道。
林静点点头:“是的。他说要重新开始,但我知道,那只是一个谎言。他的眼神里藏着太多秘密,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她走到档案柜前,取出一份病历:“这是周默的整容记录。他要求将自己的五官完全改变,甚至连瞳孔的颜色都要换。那时候我就该察觉到的,他不是要重生,而是要创造一个新的身份。”
沈安言仔细翻看着病历,上面详细记录了周默的整容过程。最引人注目的是一行备注:“病人要求保留眼角的疤痕,说那是艺术家必须铭记的伤痕。”
这一瞬间,沈安言忽然意识到周默不仅仅是在复仇,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演绎一场惊世骇俗的艺术大戏。那道疤痕就像是他灵魂深处永远无法愈合的创伤,也是他艺术生命的印记。
“林医生,”沈安言轻声问道,“您觉得周默现在会在哪里?”
林静望向窗外的夜色,眼神有些凄迷:“老实说,我不知道。他已经很久没跟我联系了……”
沈胡二人匆匆告别林静後,回到了SOI特案组,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王力正站在电子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案件相关的照片和资料。
李思琪快步走来,递上一份资料:”王队,我查到作品拍卖会的所有细节了。那件《沉睡的维纳斯》雕塑是前天临时送来的,送来时附带着一封署名童伟的推荐信,还有他的私章。”
沈安言接过资料,仔细翻阅着:“这封推荐信的笔迹和童伟的很像,但还是有细微差别。你看这里,”她指着某个字的笔画,“童伟习惯性的顿笔在这里被模仿得不够到位。”
胡冰语在一旁点头赞同:“周默对童伟的了解确实非常深入,连笔迹都能模仿得如此相似。这更加印证了他就是凶手的可能性。”
王力插话道:“我们已经调取了李文山最近几个月的行踪记录。有意思的是,他每次出现在公衆场合,都恰好与童伟的日程有所重合。”
“他一直在跟踪童伟,”沈安言若有所思地说,“不仅是为了寻找作案时机,更是在观察童伟的一举一动,为的就是创造出这件'完美'的艺术品。”
就在这时,杨飞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我查到李文山的最近行踪了,他买了一张去美国的机票,三小时後起飞。”
王力闻言,立即下达指令:“封锁机场!所有出口都要严密监控。杨飞,你带队去机场。胡冰语丶沈安言,你们两个去李文山的住处搜查。”
衆人迅速行动起来。沈安言和胡冰语驱车前往李文山位于市中心的豪华公寓。一路上,沈安言一直在思考着案件的细节。夜色中的街道显得格外寂静,只有路灯投下斑驳的光影。
“安言,你觉得周默真的打算逃去美国吗?”胡冰语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沈安言摇了摇头:“我不觉得。作为一个艺术家,他肯定不会就这样离开。这场‘表演’还没有完成,他一定会等待最後的谢幕。”
“你是说……他还有别的计划?”
“对。”沈安言的声音有些低沉,“从他的作案手法来看,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童伟和安娜的死只是开始,他要让整个艺术界都看到这个真相。”
两人到达李文山的公寓时,整栋楼都笼罩在一片寂静中。她们小心翼翼地推开公寓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布置简洁但不失艺术气息的房间。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素描和油画,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正中央的一个巨大画架。
画架上覆盖着一块白色布料,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沈安言走近画架,轻轻掀开白布,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幅巨大的拼贴画,由数百张照片和剪报拼接而成。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童伟剽窃年轻艺术家作品的证据,而这些碎片最终组成了一张巨大的人脸-正是童伟那张永远带着傲慢微笑的面容。
在画作的边缘,沈安言发现了一行小字:“真相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字迹笔锋凌厉,透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
她正仔细端详着那幅拼贴画,胡冰语突然注意到画作後方有一道微弱的光线。于是两人小心翼翼地绕到画作背後,竟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暗门。
推开暗门,一个秘密工作室展现在她们面前。工作室的墙上贴满了童伟丶安娜还有其他知名艺术人的照片,每张照片上都用红笔画着诡异的符号。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雕刻工具和医疗器械,还有一些未完成的石膏模型。
“这些模型……”胡冰语拿起一个仔细观察,“好像是在模拟制作《沉睡的维纳斯》的过程。”
沈安言点点头:“周默一定在这里反复练习了很多次,为的就是创造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忽然间,她的目光扫过工作台,被一本破旧的日记本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