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特案组,王力已经将视频调出来了。画面中的童伟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愧疚。
“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已经死了。”童伟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我应得的。这些年来,我伤害了太多年轻的艺术家,剽窃了他们的梦想和创意。特别是林雯……”
提到林雯的名字时,林静的身体微微颤抖。胡冰语轻轻握住她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
“林雯的死一直折磨着我。”童伟继续说道,“她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但我却亲手扼杀了她的梦想,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这份罪孽,我无法赎免……”
“还有其他人,李明丶张萱,还有更多被我伤害过的年轻人。我知道有人要来找我清算,我也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只是希望在我死後,能还他们一个公道。”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默。
“从视频的拍摄角度和环境来看,”沈安言打破沉默,“这应该是在童伟的工作室拍的。而且是被迫的。”
“为什麽这麽说?”胡冰语问道。
“你注意看他的右手,”沈安言指着屏幕,“一直在下意识地敲打桌面。这是求救的暗号。而且他的目光频繁地看向镜头右上方,那里应该站着什麽人。”
王力点点头:“所以凶手是在杀他之前,逼他录下了这段忏悔视频?”
“不止如此。”沈安言站起身,来回踱步,“凶手这麽做,不仅是为了报复童伟,更是要通过这种方式,还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选择在拍卖会上揭露真相,让整个艺术界都看到童伟的真面目。”
“等等!”胡冰语突然说道,“如果安娜参与了剽窃事件,那她会不会被凶手报复?”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都一惊。沈安言迅速掏出手机,拨打安娜的号码,却始终无人接听。
沈安言挂掉电话,脸色凝重:“联系不上安娜。冰语,我们得赶快去她的画廊看看。”
一路上,沈安言的思绪不断翻涌。案件的轮廓渐渐清晰:凶手不仅要惩罚童伟,还要揭露整个艺术圈的黑暗。安娜作为童伟的第一位学生和共犯,很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你在想什麽?”胡冰语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我在想凶手的作案特点。”沈安言轻声说,“将童伟制成艺术品这种做法,显示出凶手对艺术有着深刻的理解和执着。而且整个计划如此缜密,一定经过长期准备。”
抵达安娜的画廊时,已是深夜。画廊在一栋老式建筑的二楼,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沈胡二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虚掩的大门。画廊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为室内蒙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她们谨慎地前行,突然,沈安言注意到展厅尽头有一道微弱的光线。
“冰语,那边。”沈安言指了指光源的方向。
两人轻手轻脚地靠近,发现光线来自一间办公室。门虚掩着,从缝隙中可以看到办公桌上的台灯还亮着。当她们推开门时,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惊。
安娜倒在办公椅上,胸口插着一把雕刻刀。她的手中还紧紧攥着一个笔记本,鲜血已经浸透了封面。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安娜的脸上被人用颜料画上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就像是某种艺术品的装饰。
沈安言迅速检查了安娜的生命体征,遗憾地摇了摇头:“已经死了,从体温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胡冰语立即掏出手机呼叫支援,而沈安言则仔细观察着现场的细节。办公室里的摆设显得很整齐,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凶手是安娜认识的人。
“你看这个。”沈安言指着安娜脸上的彩绘,“这种笔法很特别,像是在模仿某种古典油画的技法。”
胡冰语凑近观察:“确实,这个微笑让我想起了蒙娜丽莎。难道凶手是在暗示什麽?”
沈安言小心翼翼地从安娜手中取出那本被血浸透的笔记本。翻开以後,她发现里面记录了大量艺术作品的剽窃事件,不仅有童伟的,还有其他知名艺术家的。
“原来安娜手里一直握着这些证据。”沈安言喃喃道。
就在这时,笔记本中掉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群年轻的艺术学生,他们站在画室里,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照片背面写着“2008级雕绘班”。
“等等!”沈安言突然注意到照片中的一个细节,“你看这个人。”她指着照片角落里的一个男子,“他的眼神……”
胡冰语顺着沈安言的指示看去,那个男子有着炽热而又阴郁的眼神,仿佛在用目光灼烧着整个世界。
“这个人是谁?”胡冰语问道。
沈安言仔细端详着照片:“我不确定,但他的眼神让我想起了张浩文。那种对艺术近乎痴狂的执着,以及内心深处的黑暗。”
胡冰语皱眉思索:“安言,你说这次案件,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受到张浩文案件的啓发?”
沈安言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很有可能。张浩文的案件在艺术界引起了巨大轰动,或许激发了某些人内心深处的黑暗欲望。但这次的凶手显然比张浩文更加理智和克制。”
就在这时,胡冰语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接听後,脸色骤变:“是王队,他们在童伟的工作室发现了新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