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文慧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走到沈安言身边,蹲下身来,轻抚她的头发:“安言,你现在的反应,和当初的我一模一样。”
莫文慧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沈安言感觉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她努力想要抓住什麽,但周围只有无尽的黑暗。
“你知道吗,安言?”莫文慧轻声说道,“当我第一次发现真相时,也像你一样不敢相信。方沁,那个看似温柔善良的女孩,怎麽可能是那个残忍的杀人魔?但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沈安言擡起头,眼中满是迷茫和痛苦:“为什麽?为什麽方前辈要这麽做?”
莫文慧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在回忆往事:“因为她渴望完美,渴望创造出一个没有缺陷的完美自我。在她眼中,那些被害者不过是她艺术创作的素材。”
沈安言感到一阵恶心,她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呕吐。她曾经无数次崇拜方沁的才华,钦佩她对案件的洞察力,但现在,这一切都变得可怕起来。
“那麽,梁队知道这些吗?”沈安言颤抖着问道。
莫文慧顿时嘴角勾起一抹令人难以揣测的笑容。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教堂的彩绘玻璃窗前,月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梁子珊?”莫文慧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那个自以为是的警察,怎麽可能知道真相?她只看到了她想看到的方沁。”
沈安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问道:“那麽,方前辈的另一个人格是怎麽形成的?”
莫文慧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安言。方沁的童年并不幸福,她的父亲也是个疯狂的‘艺术家’,她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分尸自己的母亲。为了逃避现实,她创造了另一个人格,一个强大的丶不会被伤害的人格。”
“那个强大的人格,就是拼图杀人魔吗?”沈安言轻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不确定。
莫文慧轻笑一声,缓缓走到沈安言面前,俯身凝视着她的眼睛:“聪明的女孩。是的,那个强大的人格就是拼图杀人魔。但你知道吗?那个人格并不仅仅是个杀手,它更像是一个超越她父亲的完美艺术家。”
沈安言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那麽,方前辈是如何控制这个人格的?”
莫文慧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仿佛在回忆某些往事:“控制?不,安言,你错了。方沁从来没有真正控制过那个人格。相反,是那个人格在控制着方沁。”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知道吗?那个人格比方沁要聪明得多。她知道如何隐藏自己,如何在适当的时候出现。她甚至学会了如何利用方沁的身份来掩护自己的罪行。”
沈安言感到一阵眩晕,她努力整理着思绪:“所以,方前辈参与破案,其实是那个人格在自导自演?”
莫文慧赞赏地看了沈安言一眼:“没错。那个人格利用方沁的身份参与破案,不仅可以掌握警方的调查进度,还可以误导侦破方向。这是一个完美的双重保险。”
沈安言突然想到了什麽,她擡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麽,方前辈写的那些小说……”
莫文慧的笑容变得更加深邃:“《致命拜访》系列?那确实是方沁的杰作,或者说,是那个人格的杰作。那些小说里描述的每一个案件,都是那个人格亲自‘创作’的。”
沈安言瞬间头皮发麻,她曾经如此迷恋那些小说,甚至将其奉为经典。现在想来,那些栩栩如生的犯罪描述,那些深入人心的心理刻画,都是源自真实的杀人经历。
“但是……”沈安言突然想到了什麽,“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麽方前辈会突然停止杀人?为什麽那个人格会突然消失?”
莫文慧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她缓缓走到沈安言面前,声音低沉而充满危险:“安言,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没错,方沁确实停止了杀人,但不是因为那个人格消失了。”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五年前,方沁遇到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在抢救过程中,医生不得不切除了她大脑中的一部分杏仁核还有旁边的肿瘤。你知道杏仁核是做什麽的吗?”
沈安言努力回忆着自己学过的心理学知识:“杏仁核与情绪处理有关,特别是恐惧和攻击性情绪。”
莫文慧满意地点点头:“没错。切除肿瘤後,方沁的那个危险的人格似乎消失了。她不再有杀人的冲动,也不再创作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艺术品’。”
沈安言感到一丝希望:“那不是很好吗?方前辈终于摆脱了那个可怕的人格。”
莫文慧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好?你真的以为这样就好了吗?那个人格虽然危险,但它也是方沁才华的源泉。没有了那个疯狂的人格,方沁就失去了她最珍贵的天赋,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困在平庸里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