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言,你到底怎麽了,能和我说会儿话吗?”
沈安言依旧没有回复胡冰语,只见她突然起身冲出了休息室,径直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胡冰语心里一惊,连忙追了出去。她看到沈安言正站在电梯前,手指颤抖地按着下行键。
“安言,你要去哪里?”胡冰语喊道,快步走到沈安言身边。
沈安言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电梯门。当电梯门打开时,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胡冰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进去。
电梯缓缓下降,沈安言保持着沉默,但胡冰语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出的不安和焦虑。当电梯到达一楼时,沈安言快步走出大楼,胡冰语紧随其後。
外面阳光明媚,街道上行人如织。沈安言的步伐忽快忽慢,时而停下,时而加速,仿佛在寻找着什麽。胡冰语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既不敢打扰她,又担心她会做出什麽出格的举动。
她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路过五颜六色的店铺,经过喧闹的十字路口。沈安言的目光始终空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沈安言突然停下脚步。胡冰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她们最终来到了沈安言的家。
沈安言麻木地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胡冰语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屋内一片昏暗,窗帘紧闭,仿佛与外界隔绝。沈安言径直走向卧室,留下胡冰语一人站在客厅中央,不知所措。
“安言,”胡冰语轻声呼唤,“我能进来吗?”
没有回应。
胡冰语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卧室的门。只见沈安言正坐在床边,双手握着一个画框。她走近一看,油画里的内容令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幅充满压抑和黑暗气息的作品,画面中央是一个模糊的人影,被无数黑色的线条缠绕,仿佛被禁锢在一个看不见的牢笼里。人影的表情痛苦而扭曲,眼睛里流露出绝望和恐惧。
背景是一片血红色的天空,点缀着零星的黑色符号,看起来像是某种神秘的密码。整幅画作给人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心脏被死死压迫。
只见沈安言目光狂热地注视着这幅油画,手指轻轻抚摸着画框边缘。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既有痛苦和绝望,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迷恋。
胡冰语小心翼翼地走近,轻声问道:“安言,这是你画的吗?”
沈安言缓缓擡起头,目光落在胡冰语脸上,但似乎并没有真正看到她。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沙哑而低沉:“不,这不是我画的。这是……她画的。”
“她?”胡冰语心中一凛,“是沈思妙吗?”
沈安言猛然站起身,将油画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她开始在房间里踱步,脚步急促而混乱。
“不,不是她。是……神。”沈安言喃喃自语,眼神越发狂热,“你知道吗,冰语?我见到神了。她是如此美丽,如此强大,如此……令人恐惧。”
胡冰语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她意识到,沈安言的精神状态已经变得极度不稳定,似乎被洗脑了。她努力保持冷静,轻声问道:“安言,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麽吗?”
沈安言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直直地盯着胡冰语。那眼神冰冷如霜,让胡冰语不禁後退了一步。
“发生了什麽?”沈安言的声音忽高忽低,带着一丝癫狂,“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冰语。我们所谓的正义丶道德丶法律,都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真正的力量来自于掌控他人生死的能力。”
胡冰语感到一阵心痛。她无法想象沈安言经历了什麽,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触碰沈安言的肩膀。
“安言,不管发生了什麽,我都在这里。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但沈安言猛地躲开了她的触碰,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她将画作抱得更紧了,仿佛那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你不明白,冰语。没有人能理解。”沈安言的声音低沉而颤抖,“我已经看到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束缚,没有规则,只有纯粹的力量。”
看到面前的这一幕,胡冰语忽然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熟悉的人,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个陌生人。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可她还不想放弃……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上前,紧紧抱住了沈安言,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这个吻交织着绝望和希望,也带着只属于她的炽热情思。她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唤醒沈安言内心深处那个熟悉的灵魂。
起初,沈安言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但随着胡冰语温柔而坚定的亲吻,她的防线开始一点点崩塌。那幅画作从她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渐渐地,沈安言开始回应这个吻。她的双手颤抖着环抱住胡冰语的腰,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泪不自觉地从她的眼角滑落,滚烫的泪水混合着两人的呼吸,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咸涩却令人感到甘甜……
当这个漫长的吻终于结束时,沈安言紧紧抱住胡冰语,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开始无声地啜泣。
胡冰语轻轻抚摸着她的後背,低声安慰道:“没事的,安言。一切都过去了。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