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院中空无一人,她知道红姨是断不会帮她擡人的。
于是……她一掌轰了马车车厢,只留下白雨眠身下的木板,用缰绳绑紧木板,拉着缰绳拖着他往屋内走。
上台阶的时候,她又找来木头垫在木板下方,脚下一踩,木板前方翘起刚好搭在第一级台阶上,她又从下往上推,木板的断层全是木头碎屑,扎进肉里,钻心的疼,她却毫不在意,使出浑身解数才把他弄进屋。
屋内,红姨坐在烛台前,仔细翻看着少主令,她的眼眶红红的,嘴里低声念叨着:“姐姐,新月真的长大了……”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人刚一擡头撞上李新月探究的眸子,尴尬的把少主令藏在身後。後一思索又把令牌拿出来,把李新月叫过来“新月,你过来。”
李新月乖乖站在她身前,红姨俯身,把少主令系在她腰间,之後帮她整理一下衣衫“做少主,就要有少主的样子,切记,少主令不可再离身!”
“知道了,红姨……”感到亲人的爱意,李新月再也忍不住泪水,抱着红姨大哭起来!
红姨抚摸着她的背“新月已经是大姑娘了,你爹娘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哭够了,李新月胡乱擦了把脸,就拉着红姨来看白雨眠。
这时红姨才注意到她破了的膝盖,满手是木头渣子的手。不由分说,把她拉到桌前,仔细替她处理好伤口,才再次来到白雨眠身前。
此刻的他,呼吸微弱,只有胸膛少有的起伏,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红姨衣袖一卷一搭一送,就将躺在木板上的人放到了床上。
李新月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红姨,我只知道你的医术已入化境,没想到你的武功更是神乎其技!”
“少拍马屁,我只答应你看看他,没答应治他。”
“知道,知道,您先看了再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屋里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红姨为白雨眠诊脉直到鸡鸣才结束。而李新月也就在她背後站了一夜。
在红姨收起脉枕的一瞬间,李新月急忙问道:“红姨,怎麽样了?”
红姨摇摇头从她身边侧过,坐到茶桌前,李新月赶紧给她倒茶,喝了茶,润了喉,红姨才说:“要麽他一直维持这样做个活死人,要麽我解了他被封的经脉,听天由命。”
“什麽叫听天由命?”
“经脉被封太久,也许他伤口就自然结痂,不再流血,也许接着出血,直到血尽人亡。”
“真的没有第三种选择了吗?”
红姨摇摇头,把茶杯放下,起身离开“你好好考虑考虑,我去弄点吃的。”
李新月坐到白雨眠身旁,握着他的手,眼泪不断掉落。
握着他的手为自己擦眼泪,她生气地说:“大少爷,你到底要睡到什麽时候?!我告诉你,我的耐心有限,你要再不醒来,我就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白雨眠什麽也听不见,也无法作出回应。李新月哭得更大声。她趴在他身上抱着他“雨眠,你醒来好不好,醒来教我怎麽选。没了你,我该怎麽办……”
日暮西垂的时候,白雨眠睁开眼,眼前是不熟悉的床顶。
他垂眼看到趴在他身上的李新月“新月,新月,醒醒,新月……”叫不醒她,同时他也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动不了,恐惧瞬间扑面而来,他叫的更大声“新月,醒醒,新月!!!”
“小点声,别吵醒她!”坐在一旁的红姨终于说话了。
白雨眠无法转头,看不到她,只能大声呵斥“你是谁,我警告你,别打新月的主意,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闻言红姨愣住了,之後一步步靠近李新月“你就这麽关心她?你自己都动不了,还关心我会不会打她主意?”
白雨眠的馀光,看到她正走向李新月,担忧的情绪瞬间爆发“我再说一次,离她远点,否则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红姨玩心大起,拿着匕首靠近李新月的脸,用刀背在她脸上比划“哦?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白雨眠跟疯了一样努力想动手脚,可他全身除了眼神更加愤恨血红之外,其馀各处根本毫无反应。他发疯似的大喊:“别碰她,有什麽冲我来!”
“好!”红姨被他刺激到,举起匕首就对着他的眼睛刺下。
白雨眠就这样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红姨把刀尖停在了他眼睛正上方,黑色的眼仁儿里反着刀尖的光“你真不怕死?”
“怕!是人就会怕死!可如果我的死,可以换新月平安,我心甘情愿!”
红姨不屑地笑了,“小子,你可知道我是谁?”
“不知!”
“那你可知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死到临头了,你就没什麽话好说?”
“看在同为女人的份上,不要为难新月,至于我……”
“怎样?”
“随你处置!只是等她醒来,告诉她我去干自己的大事了,让她别再找我。”
“你真的可以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白雨眠垂眼温柔地看着李新月,想要摸摸她的头发,却做不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与不甘,“记住,不要告诉她我的事!”之後闭上双眼,等死!
红姨收了匕首,开心狂笑“哈……哈……哈!好!好一个白雨眠!你的命,我保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