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承倒是没在意,他怎么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挥了挥手,示意胡栗退下,胡栗恭顺的退到一边,厉承指了指一边的椅子,示意顾苓坐下。
顾苓被刚才胡栗吓得不敢动,他五感现在很灵敏,灵敏有灵敏的好处,也同样有灵敏的害处,他在胡栗身上看到杀意了,这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神经都紧绷起来了。
看到胡栗退下,顾苓紧绷的神经都没有放松,他见厉承招呼他,犹豫一下,还是听话坐过去了。
之前见厉承没有感觉,只是觉得这人温和有礼,现在他能感受到厉承温和表像下隐藏的危险,像是平静的湖面,危险都隐藏在平静的水面下面,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吞噬掉,沉入幽深的湖底,挣扎不出来。
相对于顾御之表面的凶狠,厉承这种显然更可怕,更让人畏惧。
“不知道先生有什么指教?”
顾苓见到厉承下意识说话都文雅起来。
“说一说现在皇城的局势,这些问你们顾家应该最清楚。”
“这个……”顾苓有些为难,如果说了就变相承认他们顾家探听的太多,手伸的太长,不说看厉承的态度不像是和他商量,而是命令。
“你们顾家有多少本事我还是知道的,不用担心,既然我问,就是有些底,你尽管说,出了事情我会兜着,如果说假话……”
威胁的话,都在没有说的那部分了,顾苓盯着厉承看了又看,咬咬牙,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有一种感觉,厉承不会害他,还可能给顾家带来转机。
顾苓将知道的都说了,包括洛阳城现在的势力分布,皇家的具体情况。
现在洛阳城权势滔天的人一个是太师阜阳,一个是将军沭阳。一文一武,几乎掌握大部分的权利。
皇帝有时候的命令都要两人复议,但凡有一方不同意,这个命令都下不去。
这两人之下是盘根错节的世家,连年的天灾,让国库空虚,百姓民不聊生,却养肥了各种世家子弟,他们拥有大部分的财富,还有各种资源。
现在民间都有一首歌谣,一文一武两大臣,能当皇帝整个家,薛王赵卫四大家,金山银山买天下。
反正就是那一句话,皇帝就是个吉祥物,没有权也没有钱,说什么都不算,当得窝囊。
“这可是民间说的,不是我说的。”
顾苓知道这句话说的重了,如果让人知道了,又该给他们家惹麻烦了。
“无妨,谁说的都一样,反正不会出这个院子,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爹说皇帝现在就是个王八,给别人样孩子,他现在膝下的三个皇子,没有一个是他的儿子。”
顾苓见厉承脸色不好,赶紧补充一句,“这是我爹道听途说,不知道真假,当个八卦听。”
顾苓有些后悔嘴快了,看厉承的表情就知道生气了。
“真真窝囊,一个皇帝混着这样?”
顾苓讪讪的笑笑,不敢多说其他的事情。
“你先回去吧。”
“是。”
顾苓赶紧跑,可不想在厉承这边感受低气压了,这也太可怕了,像是洪水猛兽,下一秒就扑上来将他吞了。
“怎么生这么大的气?那小子气你了?”
顾御之回来,他回到他们居住的院子没见到人,就过来找了,果然看到厉承在熟悉的位置,像是他们没经历过分别,还是跟之前一样,只是他敏锐的发现他脸色不好。
正好看到顾苓小跑着逃走,以后是顾苓又说什么奇怪的话招惹到厉承了。
“他是小孩子,不懂事,我们不跟他计较,要是你实在生气,我抓住他让你打一顿。”
还没有走远的顾苓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踉跄一下差点摔倒,这是将他舍出去了吗?他还是赶紧逃走,万一厉承真的拿他出气,这顿打多冤枉。
厉承看到顾苓飞快的逃走,慢悠悠的说道,“你吓到他了。”
“胆小鬼,这一点就吓到了。”
顾御之将买的吃食放到厉承面前“我都尝过味道了,虽然和之前的味道不同,但是也很好吃,味道不错,你尝一尝。”
“嗯。”
厉承张嘴,任由顾御之将吃的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的厉承,小口的吃着,顾御之时不时的递给他些水。
“为凡间的小事,不至于那么生气,要不我直接去将那些碍眼的都清理掉,也省的你烦心。”
“哪里用的到你,我自己可以,只是没想到,皇家比你顾家还凄惨。”
厉承知道这一切都是厉治的因果,他们那一代,将皇家屠戮的太多,后续难免外戚专权,权利一旦放出去,就难以收回来,人心总会变,何况这么多代更迭下去,他有点任重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