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溺水可是烙印在沈旭的身体本能一般的伤疤啊,可是在面对以沈旭的脸重见郝文彦这个选项时,他克服了最怕的那件本能,违背了怕水的天性,他宁愿冒着被溺死的风险也要躲起来。
就因为他确切得知晓了郝文彦有多讨厌沈旭。
他太自卑了,胆小地似乎变成了一只真正的地沟老鼠,他真得再也受不了用沈旭的眼睛看到郝文彦厌恶他的眼神,那比死不知道要可怕多少倍。
哪怕现在存在肺腑间的氧气已经不足,他憋窒地几欲活活被溺死过去。
但是他的脚还死死地抓着浴缸的底部,本就缩紧在退无可退的缸壁,可重心仍不断地压低着後撤着几欲融入瓷壁内。
而在他的执拗和无用得抵抗中,水面外那一声声地萌萌和郝文彦的脸愈发的浑浊和朦胧。
好疼…。腹部上那道致命的伤疤,竟然在此刻擡腔助势着负面能量,困境宛如泥沼,越挣扎,越深深下陷。。
他的肺部好疼…。胸腔好疼,腹内好疼,四肢百骸都在氧气将近的时刻,叫嚣着疼痛,发出无法自控地战栗。
男人的视线就像一把剜刀,尤为凌厉地剜弄开腹部的伤疤,为他受得伤…在麻药效用散去後那股撕心裂肺的痛,周而复始。
他好像再也忍不住了…紧捏着鼻子的手赫然松开,猛地捂住了那条疙疙瘩瘩的长疤,顿然间,他紧绷的嘴无力得松开,可怕的水索命一般从口鼻蜂拥冲入他的鼻腔气管和肺囊。
咕嘟…。咕嘟嘟嘟…。
一大股气泡从水面冒了出去,他的身体一软,一声赫然的恫吼如爆闪的雷电,“萌萌!”
一只大手冲破水面,在他的身躯无力上浮的瞬间,遒劲的手臂搂住了他的腰。
而在滚烫的手触碰到他的皮肤时,他像回光返照一样,意识倏然间一片清明。
面前的水面越来越浅,男人的脸在疾速逼近…恐慌像是即将爆炸的气球,撑到极限。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不要看我的脸!)
哗啦一声巨响,在沈旭的脸重见天日的一刻,紧握的拳对准对方的致命弱点,一拳砸了上去。
健硕坚硬的男人身躯当即一软,一头栽进了浴缸里。
男人狼狈得跪趴在浴缸里,可是一只手死死得握住浴缸边缘,而搂着他的那只手臂紧紧勒着他的腰身,竟是一点没软下来。
郝文彦死死抱着怀里的人,口中咳咳得谩骂着,“该死…”
他的身躯艰涩得蠕动着,立稳重心,按在缸缘的手臂猛地用力一推,仰着靠倒在浴缸上,手臂里的人被迫带着压坐在他的身上,一脑袋躺进郝文彦的怀里。
郝文彦疼得龇牙咧嘴,仰着头挤着眼睛,急促地喘着气。
可他的手竟是温柔地落在怀里人的脑袋上,轻轻摸抚着:“小家夥,你没事吧?”
沈旭被吓得僵在对方的怀里,连口气都不敢喘,这还是他第一次…以沈旭的模样这麽亲密地贴着郝文彦,他甚至是一丝不挂,承受着对方的湿身诱惑…
可是气管里呛进去的水再也咬不住了,他开始发出咳咳地烈性咳嗽声,身下饱满健硕的男性身躯一动,沈旭慌张地擡起手臂,紧紧抱住郝文彦的脖子,将脑袋死死埋在他的肩上,两个人的胸口贴得密不可分。
沈旭的身躯现在变得羸瘦又小,平坦的胸被男人鼓饱的胸肌顶着,肺腑间都是雄性极具诱惑力的体息。
可是在如此幸福的时刻,他却没法享受,艰涩的咳嗽声不断,他咳得肺都要出来了,但他的主动也是头一次没有被拒绝,郝文彦好惯他,不…是惯萌萌。
他竟然容许他类似撒娇得搂着贴着,甚至还张开手掌轻轻拍抚他的後背,语气耐心道。
“慢慢咳…别怕,别怕…我给你顺顺气。”
这样温馨的场景持续了很久,久到他不咳了,而郝文彦却没有像对待沈旭那样一拳或者一脚揍在他的肚子上,让他滚远点别贴上来。
他很耐心得抱着自己的战利品,不停得抚摸着他的背,从上到下,像在给小动物顺毛一样。沈旭的脸悄悄地偏侧过去,枕在郝文彦宽阔的肩膀,湿漉漉的独眼颤抖着擡起,看向面前的镜子…
他看到一个长着沈旭那张丑脸的清瘦少年,趴在一个银发男人的肩膀,浑身颤颤巍巍地发抖,饱满的泪珠像颗玻璃球一样顺着一只眼角滚落,砸在男人的肩膀,砸出哒的一声脆响。
而那张丑脸上,竟是绽露着与容貌不符的甜笑,他的嘴角弯弯得,露出一排皓白的牙齿,笑得放肆而滑稽…
真丑陋,像个小丑…真窝囊,像个小偷,怯懦又贪婪。
他像在偷看别人幸福的胆小鬼,睁着圆圆的眼睛想要努力记录下这做梦都梦不到的幸福一刻。
男人的手顺着他的脊梁线下滑,落到他的屁股上,嘴唇贴着他的脑袋,轻轻的出声,好似怕惊扰到一只小鸟。
“你受苦了,现在还难受吗?我…”
郝文彦说着,话声突然戛止,他感觉到了一股热切的视线从侧面投来,他的视线顺着望去,趴在他肩膀的家夥触电般缩回了头,整个脸埋在他的肩窝,而那股视线也在同时消失了。
郝文彦从镜子里看着身上的家夥,手从人的屁股顺着摸到大腿,又握住了人的脚踝。
他的眼底绽放着惊诧的喜光,口中不禁感叹:“好长的腿…你的身体…是不是长大了?”
他这麽一声赞叹,怀里的人更把脸往他颈窝死埋,还用力朝里收脚,似是不想让他碰。
郝文彦竟是被轻而易举挣脱了,他愣愣得盯着镜子里曼妙的身躯,越看越有一股莫名的熟稔。
而越摸越抱…越感觉顺手…。好舒服。
他的手胡乱得在人身上揉捏,细腻曼妙的触感,镜子里的身影…令他的颅内频频闪过一个身材曼妙的男人,他已经开始想要发疯了,他在期待…疯狂期待着什麽…
他的唇贴在一只红红的耳朵上,极近的距离像是亲吻一样,滚烫的热气缠绕着暧昧的水雾窜入耳蜗。
他像只好奇的大猫,轻嗅着用鼻子嘴巴蹭着香喷喷的小脑袋。
“身体长大了,那脸…会是什麽模样呢?”
“小家夥…。偷看了我半天,现在…乖乖擡起头,给我看看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