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作为一名合格的观衆,赛场之下,我不再丶也无权再介入他们的生活。
只有在那方小小的看台上,我才能真正和他们连接起来,感受他们的喜悦丶激动,甚至还有痛苦和悲伤。
而2024年奥运会,是巴黎盛夏的一场寒冬。
在那场寒冬里刮起的西伯利亚冷风,带着浸入骨髓的刺痛,给我落下了漫长的後遗症。
【笙姐,莎莎答应我了,要是这次奥运顺利,我们回去就订婚。】
【到时候,我俩就可以合法公开了。】
这是巴黎出征前,大头给我发来的讯息。
巴黎结束後,我没能等到这两条信息的下文。
但我一直在等。
等它给我带来解药,治愈我这场经年的病症。
直到2028年奥运会,举办地在洛杉矶,《爱乐之城》里Mia和Sebastian相遇和分别的地方。
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我猛然想起2020年初的告别酒会里,大头和我说的那些话。
“莎莎和我,不是Mia和Sebastian。”
也许只是机缘巧合,但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席卷我全身,那一丝时不时在我骨骼里作祟的寒意,大约真的要烟消云散了。
我的预感向来准确。
那天我站在一片红旗海里,看着他们各自站上最高领奖台,泣不成声。
这一天,无论是他们还是我,亦或是千千万万个我,都期盼太久太久了。
而让所有人更为沸腾的,是一张在网上疯狂流传的照片。
青奥会时隔10年之後,男孩再次用金牌,圈住了同一个女孩。
2018年在人群中高喊着托举起男孩爱意的我,大概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再次复刻出这张合照,他们用了整整十年。
那天,我在准备返回北京的机场里,看着“今日捏脸否”群聊里炸开了锅。
阳阳:【笙姐,这大哥真豁出去了,居然在团体合照完,要求摄影师给他俩再单独拍一张。】
佳佳:【关键是他居然又用金牌圈住了莎莎!】
佳佳:【你知道吗,整个教练组都傻眼了。。。】
我发送了一张“不愧是他”的动图。
阳阳:【笙姐你还夸他呢,你知道网上给他骂成啥样了吗?】
我:【这样大喜的日子,为什麽要骂他?】
佳佳:【毕竟他俩一直没公开,不少黑粉总说他蹭莎莎热度,这次估计又要骂得更难听了。】
我:【莎莎不想公开吗?】
阳阳:【怎麽会呢,莎莎也不想他被骂成筛子,还不是那帮老头不让他们公开!】
我:【都多少年了,咱瓜队还是那麽封建啊。。。】
佳佳:【可不嘛,明天他俩还得合体参加个直播采访,我已经建议莎莎帮大头屏蔽弹幕了。】
我:【去哪里直播?】
佳佳:【格里菲斯天文台。】
看到这个地址,我敲字的手指微微一颤。
格里菲斯天文台,那里见证过Mia和Sebastian爱到最热烈时最浪漫的一舞。
因此,飞机抵达北京的第一时间,我就打开了佳佳发在群里的直播链接。
各家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对准了他俩。
佳佳:【莎莎和他们交涉关闭弹幕,但失败了。。。】
阳阳:【这群无良媒体真是不管大头死活啊!】
佳佳和阳阳在群里义愤填膺道。
直播里主持人问着千篇一律的老套问题,莎莎边回答边往屏幕前凑了凑,似乎想挡一挡大头看向弹幕的视线。
而镜头里的王楚钦,虽然面带微笑,却掩盖不住眼底的委屈和失落。
“想必二位都看过《爱乐之城》,这里就是这部电影的取景地,一个爱和理想同时发生的地方。莎莎在这里有没有什麽想对自己的老搭档说的呢?”
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早已不抱有任何期待。
按照瓜队的答题模板,大约又是些无关痛痒的感谢和希望。
可莎莎却在听到问题後,低头沉默了许久。
“莎莎,有什麽想对楚钦说的话吗?”
主持人见莎莎迟迟没有回答,再次提问道。
莎莎慢慢擡起头来,没有着急回答,只是透过人群的缝隙,俯瞰着眼前的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