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冠军吧?”大头疑惑地说出这个似乎不用思索就能得出的答案。
龙队摇了摇头,再擡眼时,那深邃的眸子里似乎有着隐隐的泪花。
“是自由。是得到所有人的尊重後,能够选择所有事情的自由。”
“自。。。由?”
莎莎和大头同时琢磨着发问。
“如果是和你们一般大的时候,我碰到这个问题,可能也会说拿冠军。”龙队若有所思,“毕竟,那个时候我也觉得,赢得冠军我就能获得一切。”
“可现在我发现,冠军固然重要,但它终究只是个人为赋予的头衔。”
“而涉及到人的地方,就有利益,就有竞争,就会让它变得不够纯粹。”
“所以我才发现,原来我真正想要的,并不是那个头衔,而是它代表的能力,代表的尊重,代表的自由。”
“这些,越来越多的人粗浅地认为只要赢下冠军就能拥有。”龙队鄙夷一笑,“可他们忽略了支撑起这个头衔最原始的支柱。”
看着莎莎和大头略显迷惘的神色,龙队给他俩分别夹了些菜,“得,我一说就停不下来。这些话啊,对你们说还为时尚早,但你们的路走得越远,就越能明白我今天说的这些胡话。”
而龙队口中的这些“胡话”,他俩并没有忘记。
一直到2024年奥运前的采访,小王依然铭记着这些话。
只不过在那一年,无论是莎莎还是他,也许对这段话,都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
“笙姐,我现在终于知道,那时候龙队说的最原始的支柱,究竟是什麽了。”
2024年末,小王获得福冈年终总决赛男单冠军之後,莎莎在日本给我打来了电话。
“是什麽呢?”电话里莎莎的声音,有了这一年来我很少感受到的轻松和快乐。
“也许是坚持竞技体育的初心。”
“笙姐你知道吗,我们过去为了那些金属牌子和玻璃奖杯,给自己背负了太多重量。”
“可是现在我终于意识到,其实我不是因为那些牌子和奖杯才喜欢乒乓球的。”
“我喜欢打乒乓球,就是因为我喜欢打乒乓球啊!”
少女昂扬又兴奋的语气,竟让我止不住地流泪。
“莎莎,谢谢你。”
电话里的女孩听出了我的哽咽,“为什麽要说谢呢,笙姐?”
“谢谢你们和龙队一样,在经历这一切後,依然纯粹地爱着乒乓球本身。”
*
那晚,龙队和他们聊了许多,从入队的欣喜,到伤病的疼痛,还有未完成的期许。
“所以,回到你刚刚问的那个问题——到底什麽才是主要原因。”
“从我的角度来看,大抵是因为还没找到给自己自由的底气。”
“那要怎麽才能真正找到呢?”大头迫切想知道答案。
“很难找。它不是任何冠军能赋予的,也不是教练组的任何人能赏赐给你的。”
“得靠自己对吗?”莎莎的提问让龙哥眼前一亮。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对,是对这条路足够坚定的自己给予自己的。”
“这份底气,足够让人面对体育竞技里的阵痛丶绝望,当然也包括。。。不被支持的感情。”
话说到这份上,也足够这俩聪明人听明白了。
“大头,知道为什麽你在禁赛期,教练组还安排你参加这个活动吗?”龙队问出了这个我一直好奇的问题。
王楚钦摇了摇头。
“是因为许昕。”
“昕哥?”我们异口同声地惊讶道。
“其实,这个活动原本安排莎莎丶许昕和我参加,但许昕向教练组推荐了你,王楚钦。”
“他想让我和你俩聊聊,也想让你俩单独聊聊。”
“所以,”龙队站起身,示意我和他一起走,“今天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现在时间还早,回去的这段路,把你俩这段时间没解开的东西,都解一解吧。”
那一刻,我也终于明白了两位老大哥的良苦用心,起身随龙队离开。
而龙队没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
“对了王楚钦,许昕也有句话,让我一并带给你。”
“他说,左手是老天给的礼物。”
“这条路很难走,但它是走一步,就有一步价值的好路。”